第十四章 小升初

五年级开始，梧桐里的空气中多了一丝紧张的气息。

小升初，这个像一座大山一样的词，压在了每一个五年级学生和家长的头上。虽然实验小学有对口的初中，但对口的那所初中教学质量一般，家长们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考上更好的学校。

苏敏也不例外。

"念晚，你看看人家言深，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三。你呢？年级一百名都排不进去。"苏敏坐在饭桌前，看着苏念晚那张惨不忍睹的数学试卷，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苏念晚低着头扒饭，不敢吭声。

"你要是考不上好初中，以后怎么办？"苏敏叹了口气，"妈妈一个人供你读书不容易，你争点气好不好？"

苏念晚的眼眶红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吃过饭后，她跑到窗边，看着三单元四楼亮着灯的窗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又闷又难受。

她知道妈妈说得对。她也想考好，也想让妈妈骄傲，但数学对她来说就像天书一样，怎么学都学不会。而顾言深呢？他好像什么都会，考试从来不费劲，轻轻松松就能拿满分。

这种差距让她觉得自己好没用。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苏念晚的情绪明显低落了很多。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看书。

顾言深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苏念晚说，声音闷闷的。

顾言深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是不是你妈妈说你了？"

苏念晚的嘴唇抿了抿，然后点了点头。

"她说我成绩不好，考不上好初中。"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一样，"她说得对，我就是很笨。"

"你不笨。"顾言深说，语气比平时更坚定。

"可是数学我真的学不会……"苏念晚的眼泪掉了下来，"那些题好难，我看都看不懂，你每次都能考满分，我连及格都费劲……"

顾言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从今天开始，我每天中午给你补习。"

苏念晚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顾言深说，"你不是学不会，你只是没有掌握方法。我教你。"

苏念晚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谢谢你，顾言深。"她小声说。

从那天起，每天中午的午休时间，顾言深都会给苏念晚补习数学。

他从最基础的概念讲起，一步一步地，耐心地，不厌其烦地。他把每一道题的解题思路都拆解成最简单的步骤，用苏念晚能理解的方式讲解。他整理了一本厚厚的错题本，把苏念晚做错的每一道题都抄下来，标注了错误原因和正确解法。

"这道题你错在公式记错了，"他指着错题本上的一道题说，"你看，应该是a的平方加b的平方，你写成了a加b的平方。"

苏念晚看着那道题，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一直搞不清楚这两个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括号的位置。"顾言深用铅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示意图，"没有括号的时候，先算平方再算加法；有括号的时候，先算加法再算平方。"

"哦哦哦！我懂了！"苏念晚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你好厉害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顾言深的耳朵尖红了一下："只是比你多看了一些书。"

"才不是呢！你就是聪明！"苏念晚理直气壮地说。

顾言深低下头，继续翻错题本，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许多。

中午的补习持续了整整一个学期。到了五年级下学期的期中考试，苏念晚的数学成绩从六十二分提高到了八十五分。

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刻，苏念晚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一把抱住顾言深的胳膊，使劲摇晃："八十五分！我考了八十五分！你看到了吗！"

顾言深被她摇得脑袋发晕，但嘴角一直弯着。

"看到了。"

"都是你的功劳！"苏念晚的眼睛亮晶晶的，"要不是你给我补习，我肯定还是六十几分！"

"是你自己努力。"顾言深说。

"才不是！"苏念晚不服气地说，"如果没有你，我努力也没用！"

顾言深看着她兴奋得发红的脸颊，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他想起了这一个学期以来的每一个中午，她趴在课桌上做题，眉头皱得紧紧的，咬着笔杆冥思苦想的样子；她做对了一道难题，兴奋地举着本子给他看的样子；她做错了题，沮丧地趴在桌上不想起来，他轻轻拍她的头说"没关系，再来一次"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刻在他心里，像梧桐叶上的脉络一样清晰。

"苏念晚，"他忽然开口，"小升初考试，我们一起考市一中。"

苏念晚愣了一下。

市一中是全市最好的初中，录取分数线很高，只有年级前五十名才有希望考上。以她现在的成绩，还差得很远。

"我……我考得上吗？"她的声音有些犹豫。

"能。"顾言深说，语气坚定得像一块石头，"还有半年，够了。"

苏念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信任和鼓励，没有一丝怀疑。

她忽然觉得，如果顾言深说她能，那她就一定能。

"好！"她用力点了点头，"我们一起考市一中！拉钩！"

她伸出小拇指，顾言深也伸出手，两个人的小拇指紧紧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是他们第三次拉钩了。

第一次，她说要和他一直做同桌。

第二次，她说要和他一起看梧桐花开。

这一次，她说要和他一起考市一中。

每一个约定，顾言深都刻在心里。

他会帮她实现的。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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