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吵架

苏念晚和顾言深认识这么久，从来没有吵过架。

但三年级上学期的某一天，他们吵了第一次架。

起因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数学测验。

那次测验，苏念晚考了六十二分，勉强及格。而顾言深考了一百分，全班第一。

发卷子的时候，苏念晚看着自己卷子上密密麻麻的红叉，心里本来就不好受。偏偏旁边的同学凑过来问："苏念晚，你考了多少分？"

"关你什么事！"苏念晚没好气地说。

那个同学吐了吐舌头，转头问顾言深："顾言深，你呢？"

"一百分。"顾言深说。

"哇，好厉害！"那个同学惊叹道，然后转头对苏念晚说，"你同桌考了一百分诶，你怎么才考了六十二？"

苏念晚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知道那个同学没有恶意，但这句话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她心里。她和顾言深是同桌，是最好的朋友，但成绩差距这么大，他是全班第一，她连中等都算不上。

那种差距感像一块巨石一样压在她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放学后，顾言深像往常一样帮她拎书包，走在梧桐路上。

"苏念晚，"他说，"你这次的错题我看了，主要是计算错误。我帮你整理了一份错题本，回去做一遍就好了。"

苏念晚没有说话。

"其实你不是不会，就是粗心。"顾言深继续说，"以后做题的时候仔细一点……"

"你够了！"苏念晚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冲他喊道。

顾言深愣住了。

苏念晚的眼眶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愤怒和委屈。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考一百分，我考六十二分，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笑我？"

"我没有。"顾言深皱起眉头。

"你有！"苏念晚的眼泪掉了下来，"你每次都考那么好，我每次都考这么差，你肯定觉得我很笨很没用……"

苏念晚

"我不想听！"苏念晚一把抢过他手里的书包，转身就跑。

顾言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梧桐路的尽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又闷又疼。

那天晚上，他没有睡好。

他翻来覆去地想着苏念晚的话，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

他从来没有觉得她笨。

她语文比他好，作文写得比他漂亮，想象力比他丰富，性格比他开朗，朋友比他多。她有那么多他没有的东西，他怎么会觉得她笨？

但他不知道怎么表达。

他一直不擅长表达。他只会默默地帮她整理错题本，默默地帮她拎书包，默默地把自己的早餐分给她。他以为这些就够了，但他忘了，有些话是需要说出口的。

第二天早上，苏念晚没有在三单元楼下等他。

顾言深一个人走在梧桐路上，身边空荡荡的，没有叽叽喳喳的声音，没有蹦蹦跳跳的身影。

他觉得这条路从来没有这么长过。

到了学校，苏念晚已经坐在座位上了。她低着头看书，看到他来了，也没有抬头。

顾言深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放在她的课桌上。

苏念晚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袋子里装着几颗大白兔奶糖和一张小纸条。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工工整整的：

"我从来没觉得你笨。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对不起，顾言深"

苏念晚看着那行字，眼眶又红了。

她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你不在的时候，我很无聊。"

苏念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看起来又滑稽又让人心疼。

她转过头看向顾言深，他正低着头假装看书，但耳朵尖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顾言深，"她小声说，"对不起，我昨天不应该冲你发脾气。"

"没关系。"顾言深说。

"你真的不觉得我笨？"

"不觉得。"他认真地说，"你语文比我好，作文写得比我漂亮。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

苏念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是感动的。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把奶糖塞进嘴里。

"好甜。"她含混不清地说。

顾言深看着她吃糖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苏念晚，"他说，"以后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要告诉我。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

苏念晚点了点头，嘴里含着糖，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好。你也一样。"

那天放学后，两个人又像往常一样走在梧桐路上。苏念晚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班里发生的趣事，顾言深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梧桐叶上交叠在一起。

一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有些东西，确实在悄悄改变。

他们学会了吵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沟通。

而他们之间的感情，正是因为经历了这一次小小的风波，变得更加坚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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