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生病

五月，天气开始热了起来。

梧桐里的梧桐树已经长满了巴掌大的叶子，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日，把整个小区都笼罩在了清凉的绿荫里。但教室里没有空调，只有头顶的吊扇呼呼地转着，根本驱不散五月的闷热。

苏念晚病了。

那天早上她就觉得不舒服，头昏昏沉沉的，嗓子也疼。但她没当回事，照常去上学了。到了下午，她开始发烧，脸蛋烧得通红，趴在课桌上起不来。

"苏念晚？"顾言深发现她的异常，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你发烧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事……"苏念晚迷迷糊糊地说，"趴一会儿就好了……"

顾言深立刻站起来，举手向老师报告："老师，苏念晚发烧了。"

王老师赶紧走过来，摸了摸苏念晚的额头，脸色变了："这么烫！快送医务室！"

顾言深二话不说，把苏念晚的书包挎在自己肩上，扶着她往外走。苏念晚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在他身上几乎站不稳。他半扶半抱地把她送到了医务室，校医量了体温三十九度五。

"烧得很高，得赶紧送医院或者通知家长。"校医说。

顾言深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站在医务室门口，看着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的苏念晚，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似的，疼得厉害。

"我去找老师打电话。"他说完就跑了出去。

苏敏接到电话后匆匆赶来，把苏念晚送去了医院。顾言深想跟着去，但被王老师拦住了："你先回教室上课，苏念晚有她妈妈照顾。"

那天下午剩下的时间，顾言深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坐在座位上，看着旁边空荡荡的椅子，心里像缺了一块什么似的，空落落的。

放学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跑去了苏念晚家。

苏敏开的门，看到是顾言深，有些意外："言深？你怎么来了？"

"苏念晚怎么样了？"顾言深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烧退了一些，但还在休息。"苏敏说，"医生说是扁桃体发炎引起的发烧，吃几天药就好了。"

"我能看看她吗？"

苏敏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进来吧，轻点声，她刚睡着。"

顾言深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

苏念晚躺在床上，盖着薄薄的被子，脸蛋还是红红的，嘴唇有些干裂。她的呼吸很轻，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

顾言深在床边蹲下来，安静地看着她。

他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她的脸。平时她总是活蹦乱跳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从来没有机会这样安安静静地看她。

她的眼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垂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鼻子小小的，鼻尖上有一颗不太明显的痣。她的嘴唇微微嘟着，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倔强。

顾言深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里很疼。

他宁愿生病的是自己。

他宁愿躺在床上发烧的是自己，也不愿意看到她难受的样子。

"苏念晚，"他轻声说，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到，“你快点好起来。”

苏念晚没有听到。她翻了一个身，继续睡着了。

顾言深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放在她的枕头旁边。袋子里装着几颗大白兔奶糖和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着：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吃冰棍。”

然后他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苏敏送他到门口，看着这个男孩安静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言深，"她叫住他，"谢谢你来看念晚。"

顾言深转过头，认真地说："阿姨，明天我还可以来看她吗？"

苏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可以。"

那天晚上，顾言深回到家，林婉发现他情绪不太对。

"怎么了？"她问。

"苏念晚发烧了。"顾言深说。

林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药箱里拿出一盒退烧贴："明天给她带去。"

顾言深接过退烧贴，看着妈妈严肃的面孔，忽然觉得她好像也没有那么冷淡。

"谢谢妈。"他说。

林婉愣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快去写作业。"

接下来的三天，苏念晚都没有来上学。

顾言深每天都去看她，给她带作业、带笔记、带零食。他坐在她的床边，给她讲学校里发生的事情，王老师今天表扬了谁、数学课上谁又睡着了、操场上新开了一家小卖部。

苏念晚靠在枕头上，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讲述，虽然声音不大，但她听得津津有味。

"顾言深，"她忽然说，"你话变多了诶。"

顾言深愣了一下，耳朵尖红了。

"是吗。"

"是啊！以前你一天都说不了这么多话。"苏念晚笑着说，虽然笑容还有些虚弱，但眼睛已经重新亮了起来，"是不是因为我不在，你太无聊了？"

顾言深没有回答。

但苏念晚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她不在的时候，他确实很无聊。

不，不是无聊。

是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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