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两家人

转眼到了年底，梧桐里开始有了过年的气氛。

小区门口挂上了红灯笼，楼道里贴上了春联，空气中弥漫着炸丸子和炖肉的香味。孩子们在楼下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小区里回荡，热闹极了。

苏敏在厨房里忙了一整天，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锅热腾腾的饺子。虽然都是家常菜，但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摆了满满一桌。

"念晚，去叫顾言深一家来吃饭。"苏敏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说。

"好嘞！"苏念晚放下手里的电视遥控器，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她跑到三单元四楼，敲了敲那扇浅灰色的铁门。

开门的是林婉。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

"林阿姨好！"苏念晚甜甜地喊了一声，"我妈妈说，请你们一家去我们家吃年夜饭！"

林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邀请。她犹豫了一下："这怎么好意思……"

"来嘛来嘛！"苏念晚不由分说地拉住了林婉的手，"我妈妈做了一大桌子菜，我们吃不完的！"

林婉被她拉着往外走了两步，回头看向屋里："言深，出来。"

顾言深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苏念晚，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走，去念晚家吃饭。"林婉说。

"好。"顾言深应了一声，穿上外套跟了上来。

顾建国这次过年难得回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笑起来憨憨的。他手里拎着两瓶酒和一袋水果，跟在妻子和儿子身后，走进了五单元五楼的苏家。

苏敏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倒茶、端水果，忙得不亦乐乎。顾建国把酒放在桌上，憨笑着说："苏妹子，太客气了，我们空手来的，还蹭饭。"

"说什么呢，"苏敏笑着说，"邻居之间就应该互相走动。来来来，快坐下，菜都要凉了。"

六个人围着一张不大的餐桌坐下，虽然有些拥挤，但气氛很热闹。

苏念晚坐在顾言深旁边，兴奋地给他夹菜："这个红烧肉可好吃了！你尝尝！还有这个糖醋排骨，我妈妈的拿手菜！"

顾言深的碗里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他默默地吃着，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

顾建国和苏敏聊着天，从工作聊到孩子，从生活聊到未来。顾建国是个健谈的人，虽然常年在外工作，但说起话来很随和，不像林婉那么严肃。

"苏妹子，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顾建国真诚地说。

苏敏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恢复了笑容："谢谢顾大哥，我一个人也挺好的。念晚很懂事，从来不给我添乱。"

"那是因为有言深管着她。"苏敏笑着说，"不然她能把天翻了。"

"才没有！"苏念晚抗议道，嘴里还塞着一块红烧肉。

大人们都笑了起来。

林婉坐在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但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苏念晚身上，看着这个女孩叽叽喳喳地给自己的儿子夹菜、倒饮料，看着儿子嘴角那抹以前很少出现的笑容。

她的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吃过饭后，大人们继续聊天，苏念晚拉着顾言深跑到窗边看烟花。

远处的天空中，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红色的、金色的、紫色的，在漆黑的夜幕上画出一幅幅绚丽的图案。烟花的光芒映在两个人的脸上，忽明忽暗的，像梦境一样。

"顾言深，你许愿了吗？"苏念晚忽然问。

"许愿？"

"过年要许愿的呀！"苏念晚认真地说，"我妈妈说，在烟花绽放的时候许愿，愿望就会实现。"

顾言深看着窗外绚烂的烟花，想了想："那你许了什么愿？"

"我许了三个！"苏念晚伸出三根手指头，"第一个，希望妈妈身体健康。第二个，希望我考试能考好。第三个，她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顾言深，眼睛在烟花的光芒下亮晶晶的。

"希望我们永远是好朋友。"

顾言深看着她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好。"他说。

"那你呢？你许了什么愿？"苏念晚追问。

顾言深沉默了一会儿。

他其实没有许愿。他从来不信这些。但看着苏念晚期待的眼神，他忽然也想许一个愿。

"和你一样。"他说。

苏念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那我们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她信誓旦旦地说。

窗外，烟花继续绽放着，一朵接一朵，照亮了整个梧桐里的夜空。

屋内，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每一个人身上，两家人围坐在一起，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样。

苏念晚偷偷看了一眼顾言深的侧脸，在烟花光芒的映照下，他的轮廓柔和而温暖。

她想，如果每年过年都能这样就好了。

有妈妈，有顾叔叔，有林阿姨，有顾言深。

大家都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像一家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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