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斗鬼影

琴声戛然而止的瞬间，门外那道黑影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黑暗，顺着门缝渗透进来。

沈良猛地一把将百晓生推向后门，低吼道：“走！”

“那你……”

“快走！带上账本！”沈良的声音不容置疑。

百晓生咬了咬牙，佝偻着身子，抓起桌上的那个布包，颤巍巍地往后门挪去。

“想走？”

门外传来莫三冷漠的声音，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那扇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直接被一股巨力轰飞，木屑四溅。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头戴宽檐帽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没有琴，只有一把藏在风衣下的短刀。刀身漆黑，没有反光，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莫三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屋子，最后定格在沈良身上。他似乎并不意外百晓生的逃脱，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百晓生跑了。”莫三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知道。”沈良握紧了手中的枪，枪口对准了莫三的眉心。

“你很镇定。”莫三微微侧头，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面对我，你居然还能扣动扳机。”

“为什么不能？”沈良缓缓后退半步，身体紧贴着墙壁，给自己留出闪避的空间，“你也是人，子弹也能打穿你的脑袋。”

“可惜，你只有两发子弹。”

话音未落，莫三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不是跑动，不是跳跃，而是像是一阵烟雾般，凭空消散在原地。

沈良瞳孔骤缩。

好快的速度！

他想都没想，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打在了空处，击碎了身后的窗户。

一道寒风袭来。

沈良本能地向侧方扑倒，同时挥动手中的枪柄，砸向身侧。

“当！”

枪柄砸在了一块坚硬的物体上，巨大的反震力差点让沈良脱手。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到莫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手中的短刀正架在他的枪管上。

“反应很快。”莫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良心中大骇。这根本不是人类的速度，这简直是鬼魅！

“但是，没用。”

莫三手腕一抖，一股诡异的劲道顺着枪管传来，直接震得沈良虎口发麻。他不得不松手弃枪，同时一记鞭腿扫向莫三的下盘。

莫三不退反进，身体诡异的一扭，竟然避开了沈良的腿风，同时手中的短刀如毒蛇吐信，直刺沈良的咽喉。

这一刀又快又狠，封死了沈良所有的退路。

沈良避无可避，只能向后仰倒，刀锋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带起一阵刺痛。

“你的招式，太正统了。”

莫三冷冷地评价道，手中的刀势一变，不再是大开大合的劈砍，而是变得阴柔诡谲，每一刀都刁钻地刺向沈良的关节和要害。

沈良左臂受伤，本就行动不便，此刻更是被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噗！”

一刀划过，沈良的肩膀再次中招，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你逃不掉的。”莫三步步紧逼，手中的刀如同附骨之疽，“从你拿走账本的那一刻起，你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沈良大口喘着粗气，视线因为失血而有些模糊。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机器般精准冷酷的杀手，脑海中突然闪过百晓生刚才说的话。

“他有个弱点……他从不杀女人和孩子……”

沈良的目光越过莫三的肩膀，落在了屋子角落里的一件东西上——那是百晓生用来哄邻居家小孩的布娃娃，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弱点……”沈良心中一动。

莫三似乎察觉到了沈良的分神，眼神一凛，手中的刀势更加凌厉。

“死吧。”

短刀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刺沈良的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良突然松开了手中的刀，双手猛地抓住了莫三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向旁边一甩。

“嗯？”

莫三没想到沈良会做出这种同归于尽的举动，身体微微一晃。

沈良借着这个机会，并没有趁机攻击，而是转身扑向了角落里的那个布娃娃。

他抓起布娃娃，高高举起，对着莫三大喊道：

“住手！否则我就杀了她！”

莫三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看着沈良手中的布娃娃，那双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惊恐。

“你……”

“我说，住手！”

沈良把布娃娃挡在身前，眼神坚定地看着莫三，“我知道你从不杀女人和孩子。这娃娃，就是个孩子。你敢动，我就捏碎她！”

莫三手中的短刀缓缓垂下，身体微微颤抖。

“你……无耻。”

莫三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愤怒，也是……痛苦。

“为了活命，无所不用其极。”沈良死死地盯着莫三，“放我走，我就不伤害她。”

莫三沉默了。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莫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手中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走吧。”

莫三的声音仿佛苍老了十岁，“带着你的‘孩子’，滚出我的视线。”

沈良不敢大意，抓着布娃娃，一步步向后退去，直到退到了后门。

“砰！”

他撞开后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茫茫夜色中。

屋内，莫三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看着地上那把短刀，又看了看沈良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孩子……”

他喃喃自语，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短刀。

刀身冰冷，映照出他那张沧桑的脸。

“多少年了……竟然被一个布娃娃给骗了。”

莫三握紧了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沈良……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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