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暗流涌动

吴县看守所的号子里，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沈清河盘腿坐在草席上，借着高墙上那扇小铁窗透进来的微光，手里捏着半截炭条，在地上反复勾画着什么。

陆明轩以为把他关进来就万事大吉了？不，这恰恰是把陆明轩逼到了死角。狗急了还要跳墙，更何况是陆明轩这种老狐狸。他越是急于定罪，就越是容易露出马脚。

“吱呀——”

沉重的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狱卒小张端着一碗糙米饭和一碟咸菜走了进来。他低着头，把饭碗放在沈清河脚边，手指在碗底轻轻一扣，似乎放了什么东西。

“沈推事，趁热吃吧。”小张的声音很轻，几乎是用气声在说。

沈清河不动声色地用袖子遮挡，伸手在碗底一摸，触手冰凉，是一把小小的铜钥匙，还有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陆院长那边……”小张假装整理了一下腰间的钥匙串，低声说道，“刚才巡捕房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抓了几个青龙帮的小喽啰，陆院长亲自下令，要把人提走‘审讯’。”

沈清河眼神一凛，手指微微收紧。陆明轩要动手了，他想趁着自己被关押，切断所有的证人链条。

“李队长呢？”沈清河低声问。

“李队长在局里被几个督察缠住了，说是调查什么违规办案。”小张急促地说，“但他让我转告您，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的信号。”

沈清河点了点头，将那张纸条迅速塞进袖口，压低声音道：“告诉李刚，今夜子时，行动。”

小张点了点头，端起空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走了出去。

沈清河展开纸条，借着微光看去，上面只有寥寥数字：“账册已得，人赃并获。”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陆明轩啊陆明轩，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把赵刚关在这里。赵刚虽然怕死，但他更恨出卖他的人。就在昨天，赵刚偷偷告诉了他一个秘密——陆明轩为了洗钱，每个月都会通过青龙帮的赌场进行账目周转，而那本真正的“黑账”，并不在法院，而是在青龙帮的总舵。

入夜，吴县的雨下得更大了，雷声滚滚，仿佛要将这座古城吞噬。

陆明轩坐在法院后院的书房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神情惬意。窗外的雨声掩盖了他内心的躁动。只要今晚把那几个青龙帮的喽啰“处理”掉，再把罪名扣在沈清河头上，这吴县的地界，就还是他陆明轩说了算。

“院长，”心腹秘书匆匆走了进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人都安排好了，巡捕房那边也打点过了，说是今晚会有‘越狱’事件，到时候……”

陆明轩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只要沈清河一死，这案子就彻底翻篇了。至于李刚，等明天省里的人一到，先把他以‘渎职’的罪名拿下。”

“是！”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书房的门被人猛地撞开。

“陆院长！不好了！”

一名法警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巡……巡捕房……李刚带人把咱们法院包围了！还有……还有省高院的王特派员！”

陆明轩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冲到窗前。只见法院的大门外，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巡捕正冲破雨幕，迅速控制了大门。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车灯刺眼的光芒穿透雨帘，照进他的书房。

“陆明轩，你被包围了！立刻出来投降！”

李刚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明轩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他怎么也没想到，沈清河被关在牢里，竟然还能翻盘？

“不可能……沈清河被关在看守所，他怎么可能……”

心腹秘书颤抖着说道：“院长，刚才看守所传来消息……沈推事……沈推事越狱了！”

陆明轩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秘书：“你说什么？越狱？”

“不……不是真的越狱！”秘书哭丧着脸，“是调虎离山！李刚在外面放了鞭炮，说是法院起火了，把狱卒都引过去了。沈推事趁机……趁机出来了！”

陆明轩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原来，这一切都是沈清河的局！

他把自己关进看守所，是为了麻痹自己；他让李刚在外面闹事，是为了引开自己的注意力；而真正的杀招，是趁自己以为胜券在握，放松警惕的时候，联合省里的特派员，来一个釜底抽薪！

“沈清河……你这个疯子……”

陆明轩颤抖着手指向窗外，却见一群人已经冲进了院子。为首一人，浑身湿透，却依旧挺拔如松，正是沈清河。

沈清河手里举着一把雨伞，伞下，是他那张年轻却坚毅的脸。他的目光穿过雨幕，与陆明轩在半空中交汇。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陆院长，”沈清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陆明轩的耳朵里，“你的戏，该落幕了。”

在他身后，王特派员手持一份逮捕令，冷冷地宣读道：“陆明轩，你涉嫌贪污受贿、勾结黑帮、伪造公文，现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带走！”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冲刷掉这座古城所有的污秽。陆明轩被两名巡捕架着胳膊拖了出去，他挣扎着，嘶吼着，却无法改变命运的走向。

沈清河站在雨中，看着陆明轩被押上囚车，直到车门关闭，引擎声远去。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沈推事，”李刚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毛巾，“干得漂亮。这下，咱们吴县的天，真的要变了。”

沈清河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嘴角微微上扬：“是啊，该变天了。”

他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雷声滚滚，却掩盖不住他心中的激动。这一局，他赢了。虽然过程惊心动魄，险象环生，但正义，终究还是来了。

只是，这吴县的黑暗势力盘根错节，陆明轩倒下了，还会有下一个“陆明轩”吗？

沈清河握紧了手中的毛巾，眼神坚定。

无论还有多少风雨，他都会守在这里，守着这方天地，守着心中的那份正义。

暗流涌动，终将归于平静。而他，就是那道破开暗流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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