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赌一把

“走？”沈清沅擦掉眼泪，看着她。

年宝重重点头，“大哥哥变得好凶，一直追问年宝到底是什么人，还说要把我们交给马天霸！”

沈清沅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可年宝就是年宝啊……”

她越说越委屈，眼眶里蓄满了泪，但硬撑着没掉下来。

沈清沅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她昨晚中了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年宝的话里，她能拼凑出大概——

萧景辞看到了年宝的能力，起了疑心。

这不怪他。

换了任何人，看到一个三岁的孩子凭空画符解了药性，都会觉得诡异。

但理解归理解，她不放心了。

年宝的秘密一旦暴露，等待她们的会是什么？

被当成妖怪烧死？还是被抓去？

沈清沅不敢想。

“年宝说得对，我们得走。”沈清沅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强撑着站起来。

她的身体还有些虚，腿发软，但脑子是清醒的。

她环顾四周，洞穴里没有什么能带走的东西，只有萧景辞之前给她们的两件棉布衣裳，和那把短刃。

沈清沅把短刃别在腰间，将两件衣裳叠好塞进包袱里，又把年宝抱起来。

“凉亲，你的身体……”年宝担心的摸着她的脸。

沈清沅亲了亲她的额头，“没事，娘亲撑得，年宝，你告诉娘亲，往哪边走能下山？”

年宝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然后指向洞穴的左侧。

“那边，但是有好多坏人……”

沈清沅咬了咬牙，“我们从后面绕过去。”

她抱着年宝走到洞穴口，掀开兽皮帘子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天刚蒙蒙亮，寨子里还安静着。

大多数山匪还在睡觉，只有寨子入口处有几个守夜的，抱着刀枪打瞌睡。

“走。”

沈清沅抱着年宝，蹑手蹑脚的出了洞穴，贴着岩壁往后山的方向摸去。

清晨的山风很凉，吹在脸上带着湿漉漉的雾气。

年宝趴在沈清沅肩头，小脸紧绷，黑葡萄似的眼睛警惕的四处张望。

“凉亲，那边有人。”年宝突然小声说，小手往右前方一指。

沈清沅立刻蹲下身，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果然，没一会儿，两个山匪扛着刀从前面走过，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

“昨晚折腾到半夜，困死老子了。”

“那两个朝廷的探子也是硬骨头，打成那样都不开口。”

“管他呢，大当家说了，今天再审，要是还不说，直接砍了扔山沟里。”

两人说着话走远了。

沈清沅等他们走远，才从石头后面出来，继续往后山的方向摸去。

年宝趴在沈清沅肩头，心里还在想着刚才听到的话。

朝廷的探子？

大哥哥昨晚出去，就是去见那两个探子吗？

他会不会……

年宝摇摇头，不让自己想下去。

大哥哥虽然凶了她，但她还是觉得他不是坏人。

只是，她不能再让凉亲冒险了。

……

与此同时，萧景辞刚刚回到洞穴。

他走到里间门口，掀开帘子，“沈娘子，天亮……”

话说到一半，他便看到石榻上空空荡荡，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却不见了。

萧景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进去，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她们走了。

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那两个官府的人已经将寨子上下闹得沸沸扬扬了，要是再让马天霸知道她们母女不见了，还不知会怎么样呢。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洞穴，叫来一个巡山的喽啰，“看见沈娘子了吗？”

“没有啊，二当家，她们不是在洞里吗？”喽啰挠挠头。

萧景辞没有回答，抬脚就往后山的方向走。

他知道沈清沅会选哪条路。

她们没有寨子里的经验，一定会选看起来最安全的后山小路。

但那条路，恰恰是最危险的。

后山有一处断崖，常年被雾气笼罩，稍不注意就会踩空摔下去，更重要的是，那条路上有马天霸设的暗哨。

沈清沅一个弱女子，抱着个孩子，根本不可能躲过。

……

后山小径。

沈清沅抱着年宝，沿着一条勉强能走人的土路往下走。

山路崎岖，碎石满地，她好几次差点滑倒，全靠扶着岩壁才稳住身形。

“凉亲累不累，年宝可以自己走的。”年宝心疼的用袖子擦沈清沅额头的汗。

沈清沅喘着气，脚步不停，“没事，娘亲抱得动。”

她不敢停。

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凉亲，前面好像有路。”年宝往前一指。

沈清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土路在前面分成了两条，一条往左，一条往右。

“往哪边走？”沈清沅问。

年宝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小脸有些发白，“凉亲，两条路都有危险……”

沈清沅的心沉了下去。

可她们都已经走到这里了，要是退回去，说不定会被萧景辞更加怀疑。

眼下必须赌一把。

“但是右边那条路的危险小一些。”年宝咬了咬嘴唇。

沈清沅毫不犹豫的往右边走去。

走了大约一刻钟，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十步远。

年宝趴在沈清沅肩头，忽然浑身一僵。

“凉亲，前面有人！”

沈清沅立刻停下脚步，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果然，雾中隐隐约约出现一个人影，扛着刀，在山路上来回踱步。

是暗哨。

沈清沅抱着年宝，大气都不敢出。

她低头看了看周围的地形，左边是陡峭的岩壁，右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只有中间这条不到三尺宽的小路。

要过去，必须经过那个暗哨。

可她能怎么办？

冲过去？那是送死。

退回去？那就要走左边那条更危险的路。

沈清沅咬了咬牙，正准备抱着年宝悄悄后退，脚下却踩到了一根枯枝。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山间回荡。

“谁！？”那暗哨猛地转头，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了过来。

沈清沅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要是被人抓到，她们母女的小命就要保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连同年宝一起拽进了浓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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