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智斗初启情愫生 上

一、试探与交锋

婚期渐近，谢园愈发忙碌。

这日清晨，苏怜媚“恰好”在花园遇见了正在练剑的谢寒渊。她站在廊下，看着那白衣身影在晨曦中腾挪闪转，剑意在指尖流转，寒光点点，不由暗暗喝彩。

“表哥好身手。”待谢寒渊收势，她笑着拍手，款步上前。

谢寒渊收了剑意，接过丫鬟递上的汗巾擦了擦手，笑道：“怜媚起得真早。”

“心里挂着姐姐的婚事，睡不着。”苏怜媚叹了口气，眉眼间染上愁绪，“昨日我去看姐姐试妆，见她眼角有泪，问她怎么了，她却不肯说。表哥，你说姐姐她……是不是心里不情愿？”

谢寒渊擦手的动作一顿，随即恢复自然：“飞音性子内敛，许是出嫁在即，心中不舍。”

“只是不舍么？”苏怜媚眨了眨眼，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表哥，你我都是明白人。姐姐对你情深义重，这些年如何待你，你比我清楚。如今她忽然要嫁人，还是嫁给你结义大哥，这其中……当真没有隐情？”

这话说得巧妙，看似关心，实则字字诛心。

谢寒渊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怜媚，你年纪虽小，心思却细。不过有些事，知道太多未必是福。”

“怜媚只是心疼姐姐。”苏怜媚眼圈微红，楚楚动人，“若姐姐是心甘情愿，怜媚自然祝福。可若她心中另有所属，却要违心嫁人，那……那岂不是误了她一生？”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若换个不知情的，只怕真要被她骗了。

可谢寒渊行走江湖多年，什么伎俩没见过？他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犹豫之色：“那依怜媚之见，该如何？”

苏怜媚心中一喜，面上却更加诚恳：“表哥，不如……你去问问姐姐的真实心意。若她真心愿嫁，那自然皆大欢喜。若她不愿……”

她顿了顿，轻声道：“怜媚愿为表哥分忧，想办法……让这门婚事作罢。”

“哦？”谢寒渊挑眉，“怜媚有何妙计？”

“法子嘛，总是有的。”苏怜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比如……让林公子对姐姐产生误会。或者，让姐姐看清，林公子并非良配。又或者……”

“又或者，让你取而代之？”谢寒渊忽然接口。

苏怜媚一惊，随即强笑：“表哥说笑了，怜媚怎会有这等心思？”

“是么？”谢寒渊看着她，目光如剑，“怜媚，表哥教你一句话——聪明反被聪明误。有些事，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苏怜媚脸色微变，勉强笑道：“表哥这话，怜媚不懂。”

“你懂的。”谢寒渊转身，背对着她，“怜媚，看在飞音的面上，我给你一句忠告——安分些，莫要玩火   。林晨不是你招惹得起的人，这桩婚事，也不是你搅得黄的。”

说完，他大步离去，再不多言。

苏怜媚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袖中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好，好一个谢寒渊。

她本以为自己演得天衣无缝，却不想早被他看穿。这份眼力，这份定力，这份……从容不迫的应对，倒是让她刮目相看。

“有意思。”她忽然笑了，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样才有趣，不是么？”

二、将计就计

两日后，苏怜媚“偶遇”林晨在书房找书。

“林公子在寻什么书？怜媚或许能帮上忙。”她笑盈盈上前，一身鹅黄衣裙，衬得肌肤如雪，娇俏可人。

林晨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一本前朝县志。”

“县志？”苏怜媚眼睛一亮，“公子对地方志感兴趣？怜媚在扬州时，也常看这类书。家父藏书颇丰，其中便有《扬州府志》《县志》等，公子若有兴趣，怜媚可写信让家父送来。”

“不必麻烦。”林晨从书架抽出一本书，便要离开。

“公子且慢。”苏怜媚拦住他，眼中泛起水光，“怜媚……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既不知，便不必讲。”林晨绕过她。

“是关于飞音姐姐的！”苏怜媚急道。

林晨脚步一顿。

苏怜媚心中一喜，忙道：“公子，怜媚知道这话不该说，可……可姐姐她实在太苦了。她心里明明另有其人，却要违心嫁你，这几日茶饭不思，人都瘦了一圈。怜媚实在看不下去……”

“另有其人？”林晨缓缓转身，看着她，“何人？”

“这……”苏怜媚故作犹豫，半晌才咬牙道，“是表哥。姐姐与表哥青梅竹马，感情深厚。这些年，她一直在等表哥。可不知为何，表哥始终不肯娶她。如今姐姐要嫁你，只怕是……是心灰意冷，自暴自弃。”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中泪光盈盈，任谁见了都要动容。

可林晨只是静静看着她，眼中无波无澜。

“说完了？”他问。

苏怜媚一愣。

“若说完了，我便走了。”林晨转身，走出两步，又停住，回头看她，“林姑娘，有句话送你——演戏太过，便假了。你的眼泪，流得不是时候。”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怜媚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看穿了。

他居然看穿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这男人，太可怕了。她的演技，她的眼泪，她的说辞，在他眼中，竟如儿戏一般。

不，不行。

她苏怜媚想要的，还没有得不到的。

她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三、连环计

又过两日，苏怜媚换了策略。

她不再直接针对林晨，转而“亲近”林飞音。整日陪着林飞音说话解闷，帮她绣嫁衣，理嫁妆，体贴入微。林飞音本就单纯，见表妹如此尽心，心中感动，对她越发亲厚。

这日，两人在绣房刺绣，苏怜媚忽然道：“姐姐，我昨日做了个梦，梦见你大婚那日，忽然下起大雨，花轿都淋湿了。醒来心里慌得很，你说……这会不会是什么预兆？”

林飞音手一颤，针扎在指上，渗出血珠。

“姐姐小心！”苏怜媚忙取帕子给她包扎，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

“没事。”林飞音摇头，强笑道，“梦而已，当不得真。”

“但愿如此。”苏怜媚叹气，“可我这心里，总是不安。姐姐，你说这婚事……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林飞音脸色微白：“怜媚，你莫要胡说。”

“是怜媚多嘴了。”苏怜媚忙道，却又压低声音，“只是姐姐，我听说……林公子他，似乎对你不甚上心。这几日，他整日与表哥在一处，对姐姐不闻不问。这……这哪像是要成亲的样子？”

这话戳中了林飞音的痛处。

她这几日也感觉到了，林晨似乎在刻意疏远她。她原以为是婚期在即，他忙，可经苏怜媚一说，心中不由起了疑。

“许是……许是事忙。”她喃喃道。

“再忙，也不该冷落未婚妻啊。”苏怜媚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心疼，“姐姐，怜媚是真心为你着想。若林公子心里没你，这婚事……不要也罢。你这样的好女子，何愁找不到良人？”

林飞音怔怔不语，心中乱成一团。

她想起林晨这些日子的冷淡，想起他看自己时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想起他从未说过一句情话……难道，真如怜媚所说，他并非真心？

眼泪，无声滑落。

苏怜媚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面上却更加关切：“姐姐莫哭，怜媚会帮你的。无论如何，怜媚都站在姐姐这边。”

她轻轻抱住林飞音，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然而她不知道，这一切，都被窗外的谢寒渊看在眼里。

他本来是想来找林飞音说事，却不想撞见这一幕。听着苏怜媚那些“体贴”的话，看着她那些“关切”的举动，他心中冷笑连连。

好一个苏怜媚。

挑拨离间，搬弄是非，这手段倒是不错。

可惜，用错了人。

他转身离去，心中已有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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