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大漠孤烟救剑意

一、旅途与修炼

马车离开天机谷已三月有余。

这三月，林晨多数时间在车厢内静坐，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玄奥气息。守拙翁和陆红绾则日夜苦修《源初境》，进境之快远超寻常武者数十载之功。

这一日，马车驶入关外地界，空气越发干燥，风中已能嗅到沙尘的气息。

陆红绾从入定中醒来，周身隐隐有淡金色的微光一闪而逝。她睁开眼，眸中神光内蕴，肌肤莹润如玉，与三月前那哭红了眼的小丫头判若两人。

“爷爷，我感觉……好像能看清十丈外沙砾上的纹路了。”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守拙翁捋须而笑，眼中满是欣慰：“这便是《源初境》筑基小成的迹象。五感通明，肌骨生光。小红，你如今的内力，已不逊于江湖二流好手，所差的只是实战经验与招式火候。”

坐在窗边的林晨睁开眼，淡淡道：“快未必是好事。你爷爷有百年根基打底，转修《源初境》后自然水到渠成。你却是从头开始，需将根基打得牢牢的，日后方有问鼎更高境界的可能。”

“先生说的是。”陆红绾乖巧点头。

林晨望向西北方向，目光似穿透车厢，看到了极远处：“快到地方了。”

守拙翁神色一肃：“先生，您之前说要去关外救一个人……”

“谢寒渊。”林晨缓缓道，“此刻他正带着一个小童前往大漠深处一处绿洲，但那里有埋伏。”

“何人设伏？”守拙翁问。

“你不必知道。”林晨淡淡道，“你即刻动身，先去绿洲东侧三里外那座沙丘背阴处，那里埋伏着五个人。悄无声息拿下，带到五十里外那个山洞囚禁。护卫武功可废，为首者留活口，不必多问。”

守拙翁毫不迟疑，抱拳道：“老朽领命！”

说罢身形一晃，如青烟般掠出车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沙丘之后。

约莫一个时辰后，守拙翁返回，身上纤尘不染。

“办妥了。”他低声道，“五人俱已擒获，囚于山洞之中。护卫武功已废，为首者被点了昏穴。”

林晨点头：“很好。出发，去绿洲。”

二、沙漠险境

烈日当空，黄沙接天。

马车在沙海中划出一道浅浅的轨迹，最终在一处残破的绿洲废墟三十丈外停下。

陆红绾透过车窗，看见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残垣断壁间，一方染血的水塘旁，一个白衣男子背靠土墙而立，左肩衣衫破碎，渗出的血迹已呈暗黑色。他右手握着一柄剑，在烈日下泛着冰冷寒光。

他身旁倒着个十来岁的青衣小童，那孩子脸色惨白，胸口一道伤口还在渗血。

围住他们的，是三个凶神恶煞之人。

“那就是谢寒渊？”陆红绾轻声问。

“嗯。”林晨点头，“左边瘦高的是‘血手’杜杀，中间侏儒是‘毒蝎’阴九幽，右边巨汉是‘狂狮’铁无双。谢寒渊已苦战半个时辰，左肩中了阴九幽的毒刺，书童受了重伤。”

“毒？”陆红绾一惊。

“蚀骨散，江湖十大奇毒之一。”林晨语气平静，“不过无妨。”

此刻，绿洲中，阴九幽正尖声怪笑：“谢寒渊，蚀骨散的滋味如何？不出一炷香，你全身骨头就会像被虫蚁啃咬，痛不欲生——”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谢寒渊的剑意，不知何时已抵在他咽喉。

“我死之前，”谢寒渊嘴角渗着血丝，声音却依旧平静，“一定能先杀你。”

阴九幽僵在原地，冷汗直流。

陆红绾看得呼吸一窒。好快的刀！她甚至没看清谢寒渊是怎么出手的。

“先生，我们……”

“再等等。”林晨淡淡道。

时间点滴流逝。

谢寒渊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渐渐紊乱。杜杀看出了他的勉强，狞笑道：“谢寒渊，放下剑，我或许能给你个痛快。否则等毒发，你会求着我杀你。”

铁无双也踏前一步，大刀扬起。

就在此时——

马车车门打开了。

守拙翁、陆红绾、林晨，三人依次下车。

他们的出现，让绿洲中的厮杀为之一滞。

林晨没有看他们，只对守拙翁道：“去解决了。”

“是。”

守拙翁应声踏步，只一步便跨过十丈距离，出现在战场边缘。

杜杀脸色一沉：“阁下最好莫管闲事——”

话音未落，铁无双已怒吼着冲出，九环大刀带起凄厉风声，直劈守拙翁头顶！

守拙翁不闪不避，直到刀锋及顶前三尺，才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

轻轻一点。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四野！

铁无双那重逾八十斤的大刀，竟被一根手指抵住，再难下压半分！铁无双怒吼连连，双臂肌肉贲张，可那刀就像劈进了万丈山壁，纹丝不动。

守拙翁指尖微屈，一弹。

“嗡——”

大刀剧震，铁无双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沙地上，喷出一口鲜血，虎口崩裂。

全场死寂。

杜杀和阴九幽脸色惨白。

林晨却已走到谢寒渊面前。

“你中毒了。”他平静道。

谢寒渊苦笑：“蚀骨散，无药可解。阁下好意，在下心领——”

“区区蚀骨散，也配称无解？”林晨打断他，并指虚点。

一道无形气劲透入谢寒渊左肩伤口。

下一瞬，黑色毒血如泉涌出，滴在沙地上，发出“嗤嗤”腐蚀声。而谢寒渊肩头的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苍白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三息。

只三息，毒已解了。

谢寒渊怔在原地，感受着体内重新流畅的内息，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深深一揖：“谢寒渊多谢阁下救命之恩。还未请教恩公高姓大名？”

“林晨。”林晨说完，转身看向杜杀和阴九幽。

两人早已面无人色。阴九幽噗通跪下，磕头如捣蒜：“林、林大侠饶命！饶命啊！”

林晨没理他，而是看向陆红绾：“小红，这两人，你来处理。”

陆红绾一愣：“我？”

“你已练了三月《源初境》，试试手。”林晨语气平淡。

陆红绾看看那两个凶名在外的恶徒，又看看先生平静的脸，一咬牙：“是！”

她迈步上前，小脸紧绷。

阴九幽见是个小姑娘，眼中凶光一闪，猛地弹起，淬毒短刺直刺陆红绾心口！

“小心！”谢寒渊急喝。

陆红绾吓得往后一退，双手胡乱往前一推——

“砰！”

阴九幽如遭重击，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喷出一口鲜血，落地时已没了气息。胸口凹陷，仿佛被千斤重锤砸中。

陆红绾呆呆看着自己的手，小脸发白：“我、我杀人了……”

“不是人，是畜生。”守拙翁摸摸她的头，“小红，你做得很好。”

杜杀转身想逃，却被守拙翁隔空一指，点中后心，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铁无双挣扎着爬起来，跪地磕头：“饶命……饶命……”

“滚。”林晨淡淡道。

铁无双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

绿洲中，只剩下林晨一行和谢寒渊主仆。

谢寒渊俯身查看小童伤势，那孩子气息微弱，但还活着。他再次对林晨深深一揖：“林兄救命之恩，李某没齿难忘。不知林兄为何会出现在此荒漠？”

“路过。”林晨道，“见你剑意不俗，不忍见如此刀法绝迹于大漠。”

谢寒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行走江湖多年，见过无数人，听过无数话，可这“不忍见刀法绝迹”的理由，却让他心中莫名触动。

“先为你这书童疗伤吧。”林晨转向守拙翁，“带他们上车。”

三、结拜与赠予

马车在沙海中继续前行，车厢内，守拙翁为那小童重新包扎伤口，又给他服下一枚疗伤丹药。

小童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他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林晨按住。

“不必多礼，好好养伤。”

谢寒渊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激更甚。他沉吟片刻，郑重道：“林兄今日救命之恩，李某无以为报。李某虽不才，却也知恩义二字。若林兄不弃，李某愿与林兄结为异姓兄弟，从此生死与共，祸福同当。”

林晨看着眼前这个刚刚经历生死劫难、眼神却依旧清亮坦荡的年轻人，缓缓点头。

“好。”

守拙翁立刻从马车暗格中取出香炉线香，陆红绾帮忙摆好。在这行驶的马车中，两人焚香跪拜，对天立誓。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今日我谢寒渊与林晨结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心同德同舟共济。有违此誓，天人共戮！”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今日我林晨与谢寒渊结为兄弟，此生不负，此心不移。”

三拜之后，二人起身相视一笑。

“大哥。”谢寒渊抱拳。他年长几岁，理应为兄。

“二弟。”林晨回礼。

“不必多礼。”林晨道。

是夜，马车在一处背风的沙崖下停驻。

“二弟，”林晨忽然开口，“我传你一门功法，可助你精进修为，延年益寿。”

谢寒渊一愣：“功法？”

“正是。”林晨并指虚点，一道淡金色流光没入谢寒渊眉心。

刹那间，《源初境》的修炼法门、心法口诀、行功路线，清晰烙印在谢寒渊识海之中。

谢寒渊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骇然精光。

他行走江湖十余年，见识过无数武功秘籍，可从未见过如此玄奥的功法！这已不是武功的范畴，而是近乎传说中的“道法”！

“大哥，这……”他声音有些发颤。

“此功法共有三层，我传你前两层。”林晨平静道，“好生修炼，对你剑意之术亦有裨益。”

谢寒渊深吸一口气，起身，整衣肃容，对着林晨深深一拜。

“大哥传功之恩，李某永世不忘！”

是夜，谢寒渊在篝火旁盘膝而坐，按照《源初境》法门运转内力。只觉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流在经脉中自行流转，所过之处，旧伤暗疾尽去，内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精纯凝实。

他心中震撼更甚。

十日后，马车驶入保定城。

马车驶入保定城，在城西一座清静的院落前停下。

这院子不大，但很干净，门前种着几株梅花，此刻虽未到花期，却也郁郁葱葱。

“这是李某在保定的落脚处。”谢寒渊道，“大哥若不嫌弃，可在此歇脚。”

众人下车入院。院中打扫得很干净，正房三间，厢房两间，后院还有个小花园。

众人刚在正厅坐下，一个绿衣少女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容貌清丽绝伦，气质温婉。她将茶盏一一奉上，举止端庄优雅。

谢寒渊笑着介绍道：“大哥，这位是我表妹林飞音。飞音，这位是我结义大哥林晨先生。这两位是孙老先生和孙姑娘。”

林飞音盈盈一礼，目光在林晨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低下头去。

林晨看了她一眼，这姑娘容貌气质俱佳，眼神清澈，是个难得的好女子。

众人用茶后，林飞音便退下了。

谢寒渊忽然对林晨道：“大哥，小弟有一事相求。”

“何事？”

谢寒渊缓缓道，“飞音是我表妹，自幼父母双亡，寄养在我家。小弟常年漂泊在外，无法照顾他们。大哥若是不嫌弃，可否将他带在身边？”

林晨抬眼看向谢寒渊，目光平静。

陆红绾眨了眨眼，守拙翁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二弟这是何意？”林晨缓缓问道。

谢寒渊神色坦然：“大哥对我有救命之恩、传功之德，小弟无以为报。飞音是个好孩子，若能跟随大哥，是他们的福分，也是小弟的心愿。”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