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十方仙阙

审讯室。

杰克的手术刀停在了亚瑟的眼前，刀尖距离瞳孔只有一厘米。

"你刚才……去哪儿了？"

杰克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恐。

"你的气息消失了整整三秒。"

亚瑟咧嘴一笑。

"我去叫帮手了。"

"什么，帮手？别逗了，你会有什么帮手？"

话音刚落。

天花板突然炸开。

一道血红色的光柱从天而降，贯穿了整栋建筑。

杰克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被洞穿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满是不可置信，鲜血如泉涌。

"这……这是……"

光柱散去。

一个女人缓缓从空中降落。

她有一头银色的长发，眼眸是暗红色的，穿着束腰的哥特式长裙，手中撑着一把黑色的蕾丝洋伞。

她看了一眼杰克的尸体，又看了一眼亚瑟。

然后单膝跪地。

"白皇后维多利亚·凡·海辛，遵尊主旨意，前来诛杀邪神余孽。"

她的声音冰冷。

但眼神里却带着狂热的崇拜。

"敢问尊主……可还满意？"

亚瑟张了张嘴。

满意个屁。

他现在只想问一句——

这女人为什么突然就出现了？

亚瑟盯着跪在地上的银发女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装大了。

他刚才在十方仙阙里随手批了个奏疏，本来只是想试试能不能唬住对方。

也没想着让她直接过来，看看有什么迂回的办法。

结果这女人真的来了。

还把人杀了。

还跪下了。

"尊主？"

维多利亚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您……怎么不说话？"

"咳。"

亚瑟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

"做得不错。"

四个字。

惜字如金。

维多利亚的眼睛瞬间亮了。

"多谢尊主夸奖！"

她站起来,用洋伞尖挑起杰克的尸体，像是在检查垃圾。

"这个邪教徒体内有洛基的神格碎片，虽然只是最低级的'序列9'，但也算是个威胁。我已经将其灵魂抹杀，神格碎片也一并净化了。"

"嗯。"

亚瑟继续装高冷。

但心里已经慌得一批。

神格碎片？

序列9？

这都什么玩意儿？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女人打发走，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消化一下今天的信息量。

"尊主。"

维多利亚突然走近了一步。

她的身高比亚瑟高出半个头，俯视的角度让人压力倍增。

"您的气息……很虚弱。"

"……"

"而且您的右眼，似乎觉醒得并不完全。"

维多利亚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亚瑟的脸颊。

"是因为转世的缘故吗？"

亚瑟僵住了。

这女人……觉得他是转世？

"我明白了。"

维多利亚收回手，眼神变得更加狂热。

"尊主为了镇压诸神复苏，不惜舍弃神躯转世为人。这份牺牲，白皇后铭记于心。"

她再次单膝跪地。

"请允许我留在您身边，守护您的安全。"

"不必。"

亚瑟立刻拒绝。

开什么玩笑，让这么个危险人物跟在身边，他还怎么活？

"你的任务是镇守第七世界，不可擅离职守。"

"可是……"

"退下。"

亚瑟加重了语气。

维多利亚咬了咬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

但她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遵命。"

她的身影化作血雾，消失在了审讯室里。

只留下杰克的尸体，和满地的血迹。

亚瑟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我这是……捡回一条命了？"

---

五分钟后，守夜人冲进了审讯室。

络腮胡队长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

"微笑鸦的人潜入进来了。"

亚瑟靠在墙上，声音虚弱。

"他想挖我的眼睛，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暴毙了。"

"暴毙？"

络腮胡蹲下检查尸体。

杰克的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边缘焦黑，像是被某种高温武器贯穿的。

"这不是暴毙。"

络腮胡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亚瑟。

"这是被非凡者击杀的痕迹。而且出手的人，实力至少在'序列5'以上。"

"序列5？"

"你不需要知道。"

络腮胡站起来，对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

"把尸体带回去，封锁现场。另外……"

他看向亚瑟。

"你今晚不能回家了。"

"为什么？"

"因为微笑鸦已经盯上你了。"

络腮胡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

"杰克只是他们的一个小头目，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加入守夜人，接受我们的保护；要么自生自灭。"

亚瑟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加入，需要做什么？"

"配合我们调查微笑鸦的据点，提供你'看见'的情报。"

络腮胡吐出一口烟雾。

"作为交换，我们会给你提供安全屋、武器，以及……非凡者的知识。"

非凡者的知识。

亚瑟的心跳加快了。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情报。

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关于神格复苏，关于那些镇魂使。

"我同意。"

"很好。"

络腮胡掐灭烟头。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守夜人的编外成员了。代号……就叫'观察者'吧。"

亚瑟被安排在了守夜人总部的一间小房间里。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衣柜。

但至少比贫民区的公寓干净。

他坐在床上，脑子里还在回放今天发生的一切。

穿越。

邪教。

十方仙阙。

白皇后。

每一件事都足够离谱，偏偏全砸在了他头上。

"我得理清思路。"

亚瑟拿出纸笔，开始记录。

"第一，现在是诸神黄昏之后，而诸神想要复苏，他们怎么复苏？"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在旁边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第二，十方仙阙是我的金手指，可以联络各个世界的镇魂使。这些镇魂使的任务是阻止神明复苏。"

用笔在这一条旁画了个圆。

"第三，我不是女娲，但可以装成转世，但失忆了。那些镇魂使以为我还是全知全能的'尊主'，所以我得继续装下去。"

"第四……"

他顿了顿。

"白皇后维多利亚·凡·海辛，实力至少在'序列5'以上，对我有狂热的崇拜。”

“这是把双刃剑——用得好是助力，用不好会暴露我的虚实。"

亚瑟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所以我现在的策略是——在守夜人这边获取情报，在十方仙阙那边继续装大佬，同时想办法提升自己的实力。"

"至于白皇后……"

他想起那双暗红色的眼眸。

"能不见面就不见面吧。"

深夜。

亚瑟躺在床上，右眼还在隐隐作痛。

他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十方仙阙。

大殿里依旧空无一人。

案台上的奏疏又多了几张。

亚瑟走过去，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奏：白皇后维多利亚·凡·海辛，已诛杀邪神余孽，现请示尊主——是否需要彻底清剿第七世界的微笑鸦教团？"

亚瑟的手抖了一下。

彻底清剿？

这女人是认真的吗？

他犹豫了几秒，拿起毛笔。

"暂缓。静观其变。"

八个字。

奏疏再次燃烧，化作流光消失。

亚瑟松了口气。

还好他拦住了。

不然这女人真的大开杀戒，整个伦登市都得乱套。

他继续翻看其他奏疏。

大部分都是各个世界镇魂使的例行汇报，内容大同小异——某某神格有复苏迹象，请尊主示下。

亚瑟一一批复，全是"准"、"可"、"知晓"之类的模糊回复。

反正只要不露馅就行。

但就在他准备退出仙阙时，案台角落里的一张奏疏突然亮了起来。

那是一张黑色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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