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立足京城，新案将至

红衣案结案的第三天，萧玦在大理寺正堂摆了一把椅子。

苏清欢走进去的时候，堂上坐着七八个人。大理寺卿孙正平坐在主位，萧玦坐在左侧，其余几个都是大理寺的官员和仵作。看见她进来，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萧玦站起来，对孙正平拱了拱手：“大人，这位就是苏清欢，苏慎之女。红衣案和林巧儿案都是她验的尸。”

孙正平五十多岁，面相和善，上下打量了苏清欢一眼。

“女子验尸，我朝从未有过先例。”

苏清欢开口：“凡事总有第一次。”

堂上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一个四十来岁的官员冷笑一声：“一个女子，不在家绣花，跑来验尸，成何体统？”

苏清欢看了他一眼：“体统能破案吗？”

那官员脸色一僵。

孙正平咳嗽一声：“苏姑娘，你的本事萧大人都跟我说了。但大理寺有大理寺的规矩，你要进来，得有真本事。”

“怎么个真本事？”

孙正平指了指旁边桌上的一摞卷宗。

“这些都是近年积压的悬案，卷宗里的验尸格目，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苏清欢走到桌前，随手翻开最上面一本。

是一桩三年前的案子。一个商人死在客栈里，仵作验尸后说是心疾发作，自然死亡。

家属不服，告到大理寺，但验尸格目上写得清清楚楚，没有他杀痕迹，案子就搁下了。

苏清欢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停住了。

“这个人是被毒死的。”

堂上安静了。

孙正平皱眉：“验尸格目上写得清楚，口鼻无毒物残留，胃容物也无异常——”

“银针验毒只能验砒霜。”苏清欢打断他，“这世上能毒死人的东西，不止砒霜一种。”

她指着格目上的记录：“死者指甲发青，嘴唇发紫，眼球表面有出血点。这不是心疾的症状，是中毒。而且这种毒不会在胃里残留，而是进入血液，腐蚀内脏。”

“你怎么知道？”

“打开棺材，重新验尸。如果死者内脏有腐蚀的痕迹，就是中毒。如果没有，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孙正平看了萧玦一眼。萧玦点了点头。

“好。”孙正平说，“这个案子，你去查。”

苏清欢放下卷宗，看着堂上那几个人。

“还有要试的吗？”

没人说话了。

萧玦站起来：“苏清欢验尸技术精湛，红衣案和林巧儿案已经证明了她的本事。本官提议，聘她为大理寺仵作，从九品。”

那个四十来岁的官员又开口了：“从九品？她一个女子——”

“赵主簿。”萧玦的声音不大，但很冷，“你要是能在一个月内破两桩命案，本官也给你升品级。”

赵主簿闭嘴了。

孙正平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准了。从今日起，苏清欢任大理寺仵作，从九品，月俸四两。”

苏清欢拱手：“谢大人。”

走出正堂，萧玦跟在后面。

“感觉怎么样？”

“不痛不痒。”苏清欢说。

萧玦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从九品虽然不高，但有了这个身份，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查案了。大理寺的卷宗，你随时可以看。”

苏清欢停下脚步。

“包括我父亲的案子？”

萧玦沉默了一瞬。

“包括你父亲的案子。但那些卷宗被封存了，要看的话需要孙大人点头。”

“我去找他。”

“不急。”萧玦拦住她，“你先站稳脚跟。二皇子那边已经注意到你了，你一动，他就会警觉。”

苏清欢攥紧了拳头。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下一个案子。”萧玦看着她，“你在大理寺待得越久，破的案子越多，皇上就越信任你。到时候再看你父亲的卷宗，就顺理成章了。”

苏清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急切。

“好。我等。”

---

下午，苏清欢在大理寺的验尸房里整理工具。

门被推开了，陆峥探进半个脑袋。

“苏姑娘，外头有人找你。”

“谁？”

“说是你以前的街坊，姓刘。”

苏清欢擦了擦手，走出验尸房。

大理寺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粗布衣裳，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看见苏清欢出来，他局促地搓了搓手。

“苏姑娘，你还认得我吗？我是葫芦巷的刘木匠，住在你家隔壁。”

苏清欢在记忆里搜了一下，原主确实有这个邻居。老实本分，以前父亲在世的时候，两家来往不少。

“刘叔，什么事？”

刘木匠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苏姑娘，你父亲的案子……当年抄家的时候，我偷偷藏了一样东西。是你父亲出事前一天晚上，塞给我的。”

苏清欢心里一紧。

“什么东西？”

刘木匠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递过来。

“你父亲说，这东西要是落到别人手里，会出大事。让我藏好了，等他翻案的时候再拿出来。可是……他没能等到那一天。”

苏清欢接过油布包，打开。

里头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已经泛黄了。她翻开第一页，上面是苏慎的字迹。

“军粮案涉案人员名录。”

下面密密麻麻列着名字。定远侯、户部侍郎、兵部郎中……最后一个名字，写的是“二皇子赵景元”。

苏清欢的手开始发抖。

“刘叔，这东西你藏了三年？”

“藏了三年。”刘木匠眼眶红了，“我不敢拿出来，怕被人发现。前几天听说你进了大理寺，我想，这东西该还给你了。”

苏清欢把册子塞进袖子里，深深鞠了一躬。

“刘叔，谢谢你。”

“谢什么。”刘木匠抹了把眼睛，“苏大人当年对我有恩，要不是他，我早就饿死了。这点事，不算什么。”

他转身走了。

苏清欢站在大理寺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她摸了摸袖子里的册子。

父亲的案子，终于有了突破。

但她知道，这东西现在不能拿出来。二皇子的人在暗处盯着，一旦发现这本册子，她和刘木匠都会有危险。

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她转身往里走，刚走到验尸房门口，陆峥又跑来了。

“苏姑娘！京兆府送来急报！”

苏清欢接过他手里的信，展开。

“京郊护城河接连发现两具女尸，身穿红衣，死状诡异。百姓人心惶惶，传言是连环杀人魔作案。京兆府查了三天，毫无头绪，恳请大理寺协助。”

苏清欢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连环案。红衣。护城河。

她抬头看陆峥。

“萧大人呢？”

“进宫了。皇上召见。”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苏清欢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和那本册子放在一起。

“走。去京郊。”

陆峥愣了一下：“不等萧大人回来？”

“不等。”苏清欢大步往外走，“凶手可能随时再动手，多等一天，就多一个死人。”

两人出了大理寺，往城南走。

苏清欢摸了摸袖子里的册子，又摸了摸那封信。

一个是三年前的旧案，一个是刚发生的命案。

她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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