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侯府惊变，线索中断

苏清欢和陆峥赶回大理寺的时候，萧玦正站在院子里。

“赵彦死了。”萧玦开门见山。

“怎么死的？”

“定远侯府报上来是畏罪自尽。昨天晚上，赵彦在自己房间里上了吊。”

苏清欢皱眉：“昨天晚上？皇上的旨意是今天下的。”

“对。”萧玦点头，“定远侯说，赵彦听说林巧儿死了，知道早晚要查到他头上，一时害怕就自尽了。”

“你信吗？”

萧玦没回答，转身往外走。

“尸体在侯府。你跟我去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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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府门口挂起了白灯笼。

苏清欢跟着萧玦从侧门进去，穿过几道回廊，到了后院。赵彦的屋子在花园旁边，门口站着两个家丁。

周福迎上来，眼眶红红的。

“萧大人，二公子他……今天早上丫鬟送早饭，发现人已经挂在梁上了。”

萧玦没理他，推门进去。

赵彦的尸体被放下来了，平放在床上。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容清秀，脸色发紫，脖子上有一圈深紫色的勒痕。

苏清欢走到床边，先看脖子上的勒痕。

“上吊的勒痕应该是向上倾斜的，从耳后绕到下颌。”她指着赵彦脖子上的印子，“你看这个勒痕，是平的，几乎绕了脖子一整圈。这不是上吊，是被人勒死之后挂上去的。”

周福的脸色变了：“你胡说！二公子明明是自尽的——”

“我还没验完。”苏清欢头也不回。

她掰开赵彦的嘴看了看，又翻开眼皮。眼球表面有针尖大小的出血点，这是窒息死亡的典型特征。

她又检查了赵彦的手指。指甲很干净，修剪得整齐。如果他是被人勒死的，死前一定会挣扎，指甲里应该有凶手的皮肤组织。

但什么都没有。

“凶手戴了手套。”苏清欢站起来，“而且死者死前没有挣扎，要么是被下了药，要么是被人突然袭击。”

她翻开赵彦的衣袖。手臂上有几块淤青，颜色很新。

“这些淤青是死前造成的。有人按住过他。”

周福的脸白了。

苏清欢又检查了赵彦的后脑勺。没有钝器伤。

“死因是被人勒死。死亡时间在昨晚亥时到子时之间。”

萧玦站在门口，听完之后转身看周福。

“昨天晚上，谁在府里？”

周福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昨天晚上，侯爷在书房，大公子在城外庄子上，府里没有外人——”

“我问的是，谁在赵彦的屋子里？”

周福不说话了。

苏清欢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台上有一小块泥土，还是湿的。

“有人从窗户进来过。”她指着那块泥土，“昨晚下过雨，花园里的土是湿的。踩到窗台上的泥土还没有干透，说明凶手离开的时间不长。”

萧玦盯着周福。

“周福，你再不说，就跟我们回大理寺说。”

周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萧大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在前院喝酒，喝到一半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我真的不知道二公子出了什么事！”

萧玦看了他一眼，转身对苏清欢说：“验完了？”

“验完了。”

“走。”

两人走出侯府。

“你觉得是定远侯杀的？”苏清欢问。

“不一定。”萧玦摇头，“定远侯要杀赵彦，早就杀了，不会等到皇上下旨。他既然接了旨，说明他想交人。赵彦死了，对他没有好处。”

“那是谁杀的？”

萧玦沉默了一会儿。

“还记得你父亲那封信吗？定远侯府跟二皇子是一条线上的。赵彦要是进了大理寺，供出什么不该供的东西，二皇子就麻烦了。”

苏清欢心里一沉。

“你觉得是二皇子派人灭的口？”

“有这个可能。”萧玦看着远处，“但证据还不够。赵彦死了，林巧儿的案子就断了。”

“断不了。”苏清欢说，“林巧儿案子的凶手是赵彦，但赵彦背后还有人。那个人怕赵彦开口，所以杀了他。只要找到杀赵彦的凶手，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背后的人。”

萧玦转头看她。

“你有线索？”

“周福。他在撒谎。他是侯府的管事，赵彦出了事，他应该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可他今天早上的反应太镇定了，像是早就知道赵彦会死。”

“你觉得他参与了？”

“至少他知道内情。”苏清欢顿了顿，“还有，赵彦屋子里的勒痕是平的，说明是被人从背后勒死的。能做到这一点的，一定是赵彦认识的人。他放松了警惕，才会被人从背后偷袭。”

“你是说，凶手是侯府内部的人？”

“对。而且是赵彦信任的人。”

萧玦点头：“我让人去查昨天晚上侯府里谁离开过。”

马车在大理寺门口停下来。苏清欢跳下车，正要往里走，陆峥从里面跑出来。

“苏姑娘！你让我查的那个孙德贵，查到了！”

苏清欢一愣。她差点忘了红衣案的事。

“查到什么了？”

“孙德贵，男，三十一岁，城南人，赶马车为生。独居，没有妻小。三年前从老家来京城。”

陆峥翻开手里的册子。

“街坊邻居说，这个人脾气暴躁，经常打骂他的马。去年冬天，他把一匹马活活打死了。每隔几天就去牙行转悠，说是找活干，但从来不接远路的活。只接城里的短途。街坊说，他经常半夜才回家。”

“他的马车呢？”

“在院子里停着。灰色的马车。”

苏清欢想了想。

“走，去柳叶巷。”

萧玦拦住她：“天快黑了。明天再去。”

“不能等。”苏清欢说，“红衣案的凶手作案越来越频繁，从半个月一次到五天一次。上次作案是三天前，他随时可能再动手。”

萧玦看了她一眼，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递过去。

“拿着。有什么事，亮这块牌子。”

苏清欢接过令牌，跟陆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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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叶巷在城南，比柳巷还破。

胡同口第三家，是个独门独院。院墙塌了一半，木门歪歪斜斜地挂着。苏清欢推开门，院子里停着一辆灰色马车，马棚里空着。

正屋的门没锁，她推门进去。

屋子里很乱。床上的被子没叠，桌上摆着几个空碗。墙角有个木箱子，苏清欢打开，里面是几件换洗的衣裳和一把剔骨刀。

刀很干净，刀刃磨得发亮。

她把刀放回去，继续翻。箱子底下压着一块红布，叠得整整齐齐。

苏清欢把红布展开，是一块三尺见方的红绸子，料子很好。

她在箱子里又翻出几样东西：一根粗麻绳，一卷细麻绳，还有一把剪刀。

麻绳的纹路，跟死者脖子上的勒痕一致。

苏清欢把东西装好，站起来。

“人不在。”

陆峥看了看四周：“会不会听到风声跑了？”

“不会。”苏清欢走到院子里，“他的马车在，说明他没走远。可能出去拉活了。”

她走到马棚旁边，地上有一滩暗红色的东西。蹲下去闻了闻，是血。已经干了，但颜色还很新鲜。

“他在这里杀过什么东西。”苏清欢站起来，“可能是个小动物，也可能是……”

她没说完，转身往外走。

“陆峥，你在这里守着。他回来就抓。”

“你呢？”

“我回大理寺，把这些东西跟尸体上的痕迹比对一下。”

苏清欢快步走出巷子。

天已经完全黑了。街上没什么人，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她加快脚步，走了没几步，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但很急。

苏清欢没有回头，手伸进袖子里，攥住了萧玦给她的那块令牌。

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猛地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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