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走访排查，丈夫的谎言

萧玦面圣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皇上怎么说的？”苏清欢问。

“旨意下了。定远侯府三日之内交出赵彦，交由大理寺审讯。”萧玦把圣旨放在桌上，“定远侯接旨的时候什么都没说，脸色很难看。”

“他会交人吗？”

“不好说。”萧玦坐下来，“定远侯府三代军功，在军方根基深。皇上不想撕破脸，所以给了三天的宽限。”

苏清欢皱眉：“三天，够赵彦跑多远了。”

“跑不了。”萧玦摇头，“城门已经封了，所有进出的人都得查。赵彦要是跑，反而坐实了罪名。”

“那他不跑呢？”

“不跑就交人。交出来，进了大理寺，你就能撬开他的嘴。”

苏清欢点头。她信得过自己的审讯本事。

萧玦从袖子里掏出另一张纸递过来。

“红衣案的事，京兆府催得紧。三具女尸，死状一模一样，百姓已经炸了锅。你再不去，他们就要闹到宫门口了。”

苏清欢接过纸看了看，是京兆府送来的案件摘要。

三名死者都是年轻女子，都是外地人，来京城不到一个月。都是在护城河里被发现的，身穿红衣，脖颈有勒痕。前两个案子隔了半个月，第三个和第二个只隔了五天。

凶手作案越来越频繁。

“我现在就去。”苏清欢站起来。

“陆峥跟你去。”萧玦说，“注意安全。连环案的凶手，往往会在现场附近盯着。”

苏清欢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

---

京兆府的停尸房在衙门后院，比大理寺的差远了。

三具女尸并排躺在木板上，盖着白布。苏清欢掀开第一块白布，是个圆脸的姑娘，二十出头，嘴唇发紫，脖子上一圈紫黑色的勒痕。

她掰开死者的嘴看了看，又翻开眼皮。

陆峥站在门口，没进来。

“三具都是勒死的？”他在外面问。

“都是。勒痕的位置、宽度、深度几乎一模一样。”苏清欢又掀开第二块、第三块白布，“是同一个人干的。”

她把三具尸体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三人的指甲都很干净，没有挣扎的痕迹。

“死者死前被人捆过手脚。”苏清欢说，“但指甲里没有凶手的皮肤组织，说明凶手戴了手套，或者用了布条之类的东西隔开了。”

“还有别的发现吗？”

苏清欢掰开第三具尸体的嘴，用镊子从牙缝里夹出一小根纤维。

“麻绳。”她对着光看了看，“跟勒痕的纹路一致。凶手用的凶器是粗麻绳。”

她把纤维装进小布包里。

“三具尸体的死亡时间都在半夜，死后两个时辰内被抛入水中。凶手有固定的作案模式，不是临时起意。”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去现场看看。”

---

京郊护城河在城南，两岸是土坡和荒地，杂草长到腰那么高。

苏清欢沿着河边走，陆峥跟在后面。

“三具尸体都是在河里被发现的，但抛尸的位置不一样。”苏清欢蹲下来看河岸，“第一具在上游拐弯处，第二具在中游桥底下，第三具在下游这片。”

她指着脚下的河岸。这里的草倒了一片，草叶上有暗红色的斑点。

“第三具是在这里抛的。你看这片草，不是自然倒伏的，是被人拖拽过。草叶上的血迹已经干了，但没被雨水冲掉，说明抛尸在三天之内。”

她站起来往上游走，走到一处拐弯的地方停下来。

“这里。第一具尸体的抛尸点。”

陆峥左右看了看：“你怎么知道？”

“你看河岸的形状。这里是拐弯，水流变慢，尸体容易被水草拦住。凶手选这里，是因为他知道尸体不会漂太远，容易被发现。”

“他故意让人发现？”

“对。”苏清欢点头，“他不仅要杀人，还要让人看见。红衣、护城河、容易被发现的位置，都是故意的。”

她继续往上走，走到一座石桥下面。

“第二具在这里抛的。桥底下隐蔽，夜里没人看见。但第二天一早，尸体就会被过往的行人发现。”

陆峥皱眉：“他到底想干什么？”

“想让人害怕。”苏清欢蹲下来，看着桥墩上的青苔，“他要的就是恐慌。红衣醒目，护城河是京城的水源，每天都有百姓在河边洗衣打水。尸体漂在河里，所有人都会看见，所有人都会害怕。”

她站起来。

“这种人，心理有问题。”

“什么意思？”

“他恨女人。尤其是年轻的外地女人。”苏清欢往回走，“三个死者都是外地来的，在京城没有亲戚朋友。死了都没人报案，第一个死了半个月才被发现。凶手知道这一点，所以专门挑这种人下手。”

“他怎么找到她们的？”

“牙行。”苏清欢说，“外地人来京城，第一件事就是找活干。找活干就得去牙行。三个死者都在同一个牙行找过活计。”

陆峥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京兆府的摘要里写的。你没看？”

陆峥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苏清欢加快脚步：“走，去牙行。”

---

牙行在城南的一条街上，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张记牙行”。

苏清欢掀帘子进去，里头摆着几张长板凳，墙上贴着招工的告示。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瘦长脸，小眼睛，留着两撇老鼠须。

“两位，找活干？”他笑眯眯地站起来。

陆峥亮出腰牌：“大理寺的。问你几件事。”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大人想问什么？”

“这三个女人，是不是来你这里找过活？”苏清欢把三张画像递过去。

男人接过来看了看，脸色变了。

“这……这是最近河里发现的那三个？”

“对。她们是不是在你这里找过活？”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是来找过。前前后后也就这一个月的事。”

“谁给她们介绍的工作？”

“这……小的就是牵线搭桥，介绍的都是正经人家——”

“我问你，谁给她们介绍的工作？”

男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头一个，介绍到城南的李家做厨娘。第二个，介绍到城西的王家做针线。第三个……第三个还没找到活就死了。”

“介绍出去之后，你还见过她们吗？”

“没见过。介绍出去就不归我管了。”

苏清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这里有没有常来的人？不是来找活的，是来看人的？”

男人的眼神闪了一下。

“没……没有。”

“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男人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有……有一个人。姓孙，叫孙德贵。是个赶马车的，常在城南这一带拉货。他隔三差五就来我这里坐坐，说想找个媳妇。”

“你给他介绍了？”

“介绍过几个。但他都嫌不好，说想找年轻的外地姑娘。”

苏清欢和陆峥对视一眼。

“这个孙德贵，住在哪？”

“城南柳叶巷，胡同口第三家。他一个人住，没有老婆。”

苏清欢转身就走。

陆峥跟上来：“你觉得是他？”

“十有八九。”苏清欢脚步不停，“赶马车的，熟悉京城地形。独居，有条件藏人。隔三差五去牙行看姑娘，专挑外地的。”

她顿了顿。

“而且，他赶马车。外地姑娘刚来京城，人生地不熟，最容易上赶马车的人的当。”

两人走出牙行，太阳已经偏西了。

苏清欢正要往柳叶巷走，一个衙役从后面追上来。

“苏姑娘！萧大人让您赶紧回大理寺！”

苏清欢停下来：“出什么事了？”

“定远侯府来人了。说是……说是赵彦死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