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求婚第二次

求婚是在一个周六的下午。

程越说“出去走走吧”，林栀就跟着他出去了。她没有问去哪，因为程越说“保密”。她喜欢他说“保密”时的表情，像一个要给她惊喜的孩子。

他们坐了一个小时的地铁，换了两条线，到了三里屯。林栀看着熟悉的街道，心里猜到了什么，但没有说。程越牵着她，穿过人群，走进一条小巷。巷子不深，两边的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叶子红了，像一面燃烧的墙。巷子的尽头，是那家咖啡馆——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店还是那个店，不大，但很安静。门口的招牌换了新的，但上面的字没变——“时光咖啡馆”。程越推开门，里面没有客人，只有老板一个人。老板看到他们，笑了，说“来了”，然后转身进了厨房。林栀知道，程越把店包了。

两个人坐在第一次约会时坐的位置——靠窗，两张小沙发，中间一张圆桌。桌上放着一束花，不是玫瑰，是雏菊，白色的，小小的，像一颗颗星星。林栀看着那束花，笑了。“你还记得我不喜欢玫瑰？”

“记得。你说玫瑰太俗了。”

“那你送雏菊？”

“雏菊的花语是‘藏在心底的爱’。”程越说，“我查了很久。”

林栀的鼻子一酸。这个男人，从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就在查这些东西。查生煎的最佳温度，查求婚攻略，查雏菊的花语。他做什么事都要查资料，像一个在做实验的科学家。但正是这种认真，让她觉得安心。

老板端来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和第一次一样。林栀看着那杯美式，忽然想起第一次约会时，程越说“美式太苦了”，她说“拿铁太甜了”，然后他们换了杯子。她端起美式，喝了一口。苦的，但她习惯了。

程越端起拿铁，也喝了一口。他没有说“太甜了”，他只是喝，喝完了，放下杯子。

“林栀。”他叫她。

林栀抬起头，看着他。程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了。林栀的心跳加速了，她的手指攥着沙发扶手，指节发白。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咖啡机在嗡嗡响。

“这一次，我没有钻戒。”程越说，“因为钱都存进共同账户了。但我有一样东西，比钻戒更值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纸是普通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林栀接过来，看到标题——“合伙协议”。她往下看。

“甲方程越，乙方林栀，自愿结成生活合伙人。双方平等持股，共同经营，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合作范围：日常生活、家庭管理、情感维系、子女教育、父母养老。出资方式：程越出八万，林栀出八万，存入共同账户。利润分配：幸福的婚姻生活，归双方共同所有。亏损承担：所有的困难、挫折、风雨，双方共同承担。合作期限：一辈子。”

林栀看着这张纸，看了很久。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她觉得比任何情书都动人。不是甜言蜜语，不是海誓山盟，是实实在在的、可操作的、有条款的承诺。这是程越的方式，用代码、用协议、用数据，来表达他的爱。笨拙，但真诚。

“你愿意吗？”程越问。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了。

林栀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笑着点头，说“我愿意”。程越站起来，抱住她。两个人抱在一起，在空荡荡的咖啡馆里，在雏菊和咖啡的香气里。老板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过了很久，他们才松开。林栀擦了擦眼泪，拿起那张协议，又看了一遍。她忽然笑了。“你这协议，法律效力吗？”

“有。”程越说，“我咨询过律师了。虽然不叫结婚证，但内容不违反法律，可以作为民事协议。”

林栀愣了一下。“你还咨询了律师？”

“查了很多资料。”程越不好意思地笑了。

林栀看着他，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好。不是完美的，不是有钱的，不是浪漫的。但他认真，他执着，他愿意为了她做任何事。这就够了。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协议的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是：“我们不是嫁和娶，我们是合伙开公司。注册资本：二十万。合伙人：程越、林栀。经营期限：永久。”

朋友圈炸了。三分钟，一百个赞。评论区全是惊叹号和问号。有人说“这是什么操作”，有人说“太浪漫了吧”，有人说“你们程序员太可怕了”。苏糖评论：“我哭了。这才是婚姻该有的样子。”表姐李婷评论：“如果当初我也签了这样的协议，也许就不会闹到现在这样。”林栀妈妈没有评论，但林栀知道她看到了。因为母亲发来一条私信：“协议给我看看。”林栀把协议拍下来发过去，母亲看了很久，回了一条：“你爸说，这个好。白纸黑字，跑不了。”

林栀笑了。她靠在程越肩膀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蓝得像水洗过一样。她想起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求婚、提彩礼、吵架、分手、和好、谈判、协议。每一步都不容易，但每一步都值得。

“程越，你说我们以后会吵架吗？”

“会。”

“会后悔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后悔也没用。协议签了，合作期限是永久。跑不了了。”

林栀笑了。她伸出手，程越握住。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十指相扣。窗外，阳光很好，照在雏菊上，白色的花瓣在光里透明得像玉。林栀觉得，这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花。

不是因为花好看，是因为送花的人，是她想共度一生的人。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谢谢你，程越。谢谢你没有放弃。谢谢你愿意用一辈子来经营我们的家。

窗外的天空，有一只鸟飞过，叫了几声，消失在远处的楼顶后面。林栀睁开眼睛，看着那片天空，觉得未来是亮的。

她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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