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达成协议

协议是在一周后正式签的。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协议，是双方家庭达成的一份“君子协定”。程越把协议内容打印出来，一式两份，两家各留一份。协议写得很正式，像一份商业合同，林栀看了忍不住笑。

“你这是在写代码还是在写协议？”

“我在写未来。”程越说。

协议的内容是经过几轮修改才定下来的。最初的版本，林栀妈妈不同意“各出十万”，她觉得这是“让女方倒贴”。程越改成“男方出十万，女方出六万”，林栀妈妈又觉得“凭什么男方出得多”。最后林栀爸爸拍板：各出八万。这个数字是林栀爸爸算出来的——程越的存款加上林栀的存款，扣除婚礼预算和应急金，正好各出八万。林栀妈妈虽然不满意，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彩礼最终定在六万六，程越没有再加，林栀妈妈也没有再减。六万六，图个吉利，双方都能接受。这笔钱程越当场转给了林栀，林栀又把钱存进了共同账户。林栀妈妈看着手机上的转账记录，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这钱，你留着，别乱花。”林栀说“知道了”。

房子的事，双方也达成了共识。程越家出的首付，写了两个人的名字。贷款由程越还，但家庭日常开销由两个人共同承担。林栀提出每个月往共同账户存三千块，用于买菜、交水电费、买日用品。程越说“两千就够了”，林栀说“三千”。两个人争了几句，最后还是林栀赢了。

关于过年回谁家的问题，协议里写得很清楚：今年回程越家，明年回林栀家。如果两边都想回，就各回各家。如果有特殊情况，临时协商。林栀妈妈看到这条的时候，表情很复杂。她说：“各回各家？那不成两地分居了？”林栀说：“就几天，分不了。”林栀妈妈没有再说什么。

关于父母养老的问题，协议里也写了：双方父母一视同仁，逢年过节回去看望，生病了负责照顾。林栀爸爸看这条的时候，点了点头。程越爸爸看这条的时候，也点了点头。两个当爸的，在这件事上达成了高度一致。

签协议的那天，两家人又聚了一次。这一次是在林栀家，林栀妈妈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排骨莲藕汤。程越妈妈带了老家的特产，茶叶、板栗、咸鸭蛋。两个当妈的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边忙边聊，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孩子小时候的事。林栀妈妈说林栀小时候特别爱哭，一哭就停不下来；程越妈妈说程越小时候特别调皮，上房揭瓦的那种。两个人说着说着就笑了。

吃饭的时候，气氛比上一次好了太多。林栀爸爸和程越爸爸喝了好几杯酒，脸都红了。林栀爸爸拍着程越的肩膀说：“小伙子，我闺女就交给你了。你好好待她。”程越说“叔叔放心”。林栀妈妈没有说什么，她只是不停地给程越夹菜，夹了满满一碗。程越说“够了够了”，她还是夹。林栀看着母亲，忽然觉得，母亲是真的接受了程越。不是因为协议，不是因为彩礼，是因为她看到了程越的诚意。一个愿意为了她女儿跟父母谈判、愿意拿出全部积蓄、愿意写下“合作期限：一辈子”的男人，值得托付。

散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林栀送程越到楼下，两个人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秋天的夜风凉凉的，带着桂花的香气。林栀缩了缩脖子，程越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冷不冷？”他问。

“不冷。”林栀笑了，“你呢？你不冷？”

“不冷。”程越说，“我心里热。”

林栀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柔和，像一个卸下了所有盔甲的人。

“程越，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

程越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我答应过你的，不会放弃。”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站了很久。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光洒在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林栀靠在程越肩膀上，闭上眼睛。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走了很远的路的人，终于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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