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章节

转眼到了五岁。

陆明月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会偷偷跑出去摘雏菊、会在训练时偷奸耍滑的小丫头，训练能跟上师兄们的节奏，练字时也能安安静静坐上半个时辰。可孩童爱玩的天性，还藏在骨血里，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只要有一点机会，就会悄悄发芽。

那日训练结束得早，夕阳还挂在天边，把基地的训练场染成一片暖橙。李沐晨看她状态尚可，没有偷懒，也没有走神，淡淡吩咐：“今天练得不错，回家吧，明日继续。”

她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背着小小的训练包，蹦蹦跳跳地上了车。

车子驶入陆家庄园，稳稳停在主宅门口。车门一开，晚风带着草木清香拂来，凉丝丝地贴在她小脸上。她本该推门进屋，脚步却一转，目光落在隔壁那栋熟悉的小楼 —— 程宇浩一定在家。

程宇浩是大哥好友的弟弟，两家住得极近，年纪也相仿，是她在这偌大宅院里，唯一一个能放开笑、放开闹、不用守规矩的伙伴。平日里被李沐晨管得紧，难得有机会痛痛快快玩一场，她哪里肯放过。

一玩起来，她便什么都忘了 —— 忘了李沐晨的叮嘱，忘了回家的时辰，忘了家里人会担心。和程宇浩在院子里追跑、捡石子、捉迷藏，头发被汗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鼻尖沁着一层薄汗，小脸红扑扑的，笑声清脆，在院子里荡开，连夕阳沉落、天色转暗都未曾察觉。

基地这边，李沐晨在她离开后，按例给二哥打了电话，语气平稳，言简意赅：“陆明月已经回去了。”

二哥放下心，继续坐在客厅处理学业，可一页书翻了半天，目光总不自觉飘向玄关，心里隐隐发紧。一直等到傍晚五点多，窗外天色已经发灰，妹妹依旧没有踏进家门。

庄园再大、安保再严，一个五岁的小姑娘迟迟不归，足够让人心慌。二哥手里的笔停了下来，眉头越蹙越紧，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笃笃” 轻响里，全是掩饰不住的焦虑。他拿起手机，正要拨给李沐晨询问，玄关处传来一声轻而小心的推门声。

陆明月背着小背包站在门口，头发微乱，额前碎发被汗湿贴在额头上，鼻尖带着薄汗，小脸红扑扑还带着玩闹后的热气，衣角沾了点泥土，一看便是疯玩了许久。可在触到二哥沉冷的目光时，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像被冻住的小花，脚步怯生生顿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去哪了？”

二哥的声音不高，却压着沉沉急火，还有一丝后怕 —— 他整整悬了两个小时的心，直到看见她平安回来才稍稍落地，可火气却压不住地往上涌。

她小小的身子缩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小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小手紧张地攥着背包带，指节泛白，头垂得快要埋进胸口，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她知道自己错了，错在贪玩，错在误了时辰，错在让二哥为她心慌。

二哥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瞬间被心疼压下去大半，只剩下又气又疼的无力。气她贪玩无度、不知轻重；急她年纪小，在外多待一刻便多一分风险；更恼她被李沐晨教了这么久，却还是记不住 “守时” 二字。

他没再追问，转身走到墙角，拿起那支平日里打扫用的鸡毛掸子。动作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力道，轻轻拽过她的胳膊，把人带到沙发边按下。

“罚你三下，记住今日的教训。”

三下，不轻不重，落在身后。不重，却足够让一个五岁孩子记牢 “不可贪玩误时” 的规矩。

小月趴在沙发上，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砸在沙发套上，肩膀轻轻发抖，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半句辩解也不敢说。

二哥看着她发抖的模样，最后一点火气也散了，只剩满心怜惜。他把掸子放回原处，声音缓了几分，却依旧严肃，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记住，以后不许在外贪玩到这么晚。家里人会担心，听见没有？”

她抽抽搭搭地点头：“…… 听见了。”

那一天，她牢牢记住了一句话：不能让家人为她心慌，不能因为自己的贪玩，让爱她的人担惊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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