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次交锋，伪善撕破

沈若薇脸上的笑容僵在半空，显然没料到沈清辞会这般不给情面。

往日里，她但凡送来些点心汤水，这位嫡姐总是温和收下，即便心里不喜，也会顾及着姐妹情面，笑着客套几句。可今日，沈清辞只是淡淡一瞥，语气疏离冷淡，一句话便将她的好意堵了回去，倒叫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绿萼站在一旁，连忙上前打圆场：“我家小姐天不亮就起身炖燕窝，足足熬了两个时辰，就是惦记着大小姐身子虚弱，您多少尝一口吧？”

沈清辞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瓷壁，目光都未曾分给绿萼半分，只淡淡看向沈若薇：“妹妹有心了，只是我方才醒转，大夫叮嘱过，饮食需清淡，太过滋补之物，反而伤身。”

她说得冠冕堂皇，语气平静，却字字都透着拒绝。

沈若薇攥紧了手中的丝帕，心底一阵恼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婉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是妹妹考虑不周，只想着给姐姐补身子，倒忘了这些忌讳，让姐姐为难了。”

这般模样，若是放在从前，沈清辞必定会心软安慰，甚至反过来向她致歉。

可如今，沈清辞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的伪装，只觉得无比讽刺。

前世，沈若薇便是靠着这副柔弱可怜的模样，一次次博取同情，挑拨是非，让所有人都觉得她这个嫡姐骄纵跋扈，欺负庶妹。就连父母，有时也会因沈若薇的示弱，责备她不够包容。

想到这里，沈清辞眼底的寒意更浓，却并未发作，只是淡淡开口：“无妨，妹妹也是一片好意，只是我实在无福消受，你带回去吧。”

沈若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沈清辞的面容，忽然故作关切地问道：“姐姐，我瞧着你今日神色似乎有些异样，可是落水之后，身子还没大好？”

她一边说，一边缓缓靠近床边，看似想要查看沈清辞的状况，实则是想近距离观察，看看沈清辞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在沈若薇伸手想要触碰她额头的瞬间，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

“我无碍，只是有些乏罢了。”

这一避，看似随意，却彻底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让沈若薇的动作僵在半空，尴尬不已。

云袖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一改往日的温和，处处疏离庶妹，心中虽诧异，却也十分解气。往日里，庶妹总是借着亲近的名义，暗中给小姐使绊子，小姐却一直包容，如今小姐终于不再忍让，她自然是乐见其成。

沈若薇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缩，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眼前的沈清辞，实在太过反常。

眼神冰冷，态度疏离，周身的气质也变得沉稳冷冽，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娇憨天真，反倒像是……经历了什么大事，一夜之间变了个人。

难道她落水之后，真的撞坏了脑子？还是说，她察觉到了什么？

沈若薇心中暗自揣测，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柔声说道：“姐姐既然乏了，那妹妹便不打扰你歇息了。只是姐姐，前日救你的那位公子，你当真一点印象都没有吗？父亲这几日一直在派人打听，想要好好答谢人家的救命之恩。”

她故意提起救命恩人，便是想试探沈清辞的反应。

前世，沈清辞便是因顾言琛的救命之恩，对他芳心暗许，此后更是念念不忘，处处打听他的消息。如今换了个人相救，她倒要看看，沈清辞是否还会像从前一般，痴迷于救命恩人。

沈清辞抬眸，眼底毫无波澜，淡淡道：“落水之时，我早已昏死过去，哪里还记得什么模样。父亲若是有心，派人留意便是，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丝毫没有往日提及顾言琛时的娇羞与在意。

沈若薇心中越发疑惑。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按照沈清辞往日的性子，即便不记得恩人模样，也会急切地追问细节，盼着能再次见到对方。可如今，她却这般淡然，仿佛救命之恩于她而言，不值一提。

沈若薇压下心头的疑虑，笑着点头：“姐姐说得是，既然如此，妹妹便不打扰了，改日再来看望姐姐。”

说完，她不再多留，带着绿萼转身离开了凝香院。

直到走出凝香院的院门，沈若薇脸上的温婉笑意才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小姐，您瞧大小姐今日，是不是太奇怪了？”绿萼低声说道，“往日里她对您最是温和，今日却处处冷淡，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沈若薇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凝香院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确实奇怪，落水之后，像是彻底换了个心性。”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绿萼问道。

沈若薇冷笑一声，指尖紧紧攥起：“无妨，不过是受了点惊吓，一时反常罢了。她终究是个没经历过世事的贵女，翻不起什么风浪。你且派人盯着凝香院，有任何动静，立刻来报我。至于顾公子那边，你也去递个消息，让他近日寻个机会，来相府拜访。”

只要顾言琛能顺利接近沈清辞，拿捏住这位相府嫡女，沈家的一切，早晚都会是她的。

沈清辞就算性子变了又如何？在绝对的算计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而凝香院内，沈清辞看着沈若薇离去的背影，眼底的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

“小姐，庶妹她今日分明就是故意来试探您的。”云袖愤愤不平地说道，“往日她就总借着看望您的名义，暗中打探消息，败坏您的名声，今日更是居心叵测。”

沈清辞放下茶杯，轻轻颔首：“我知道。”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沈若薇的心思。

沈若薇今日前来，一是试探她是否察觉了什么，二是打探救命恩人的消息，想要确认顾言琛是否还有接近她的机会。

只可惜，这一世，她不会再给沈若薇任何机会。

“小姐，那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做？”云袖问道。

沈清辞抬眸，看向窗外盛放的桃花，眸色沉沉：“什么都不用做，静观其变即可。”

沈若薇越是心急，就越容易露出马脚。她如今刚重生，不宜轻举妄动，只需蛰伏等待，静待时机，便能抓住沈若薇的把柄，一击即中。

更何况，她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云袖，替我更衣，我要去前厅拜见父亲母亲。”沈清辞开口说道。

她重生归来，第一件事，便是要提醒家人，远离顾言琛，提防沈若薇，同时，也要为沈家，提前避开日后的政治漩涡。

前世，父亲便是因太过正直，不愿依附皇子，又被顾言琛构陷，才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这一世，她必须尽早布局，护住家人。

云袖连忙应声，上前伺候沈清辞更衣。

沈清辞换上一身淡粉色的锦裙，长发简单挽起，插一支素银簪子，褪去了病气，容貌清丽绝俗，只是那双往日里盛满娇憨的眼眸，如今却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

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沈清辞轻轻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

十五岁的年纪，一切都还来得及。

顾言琛，沈若薇，你们欠我的，欠沈家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整理好衣衫，沈清辞不再迟疑，迈步走出了凝香院。

相府的庭院幽深，廊腰缦回，沿途的丫鬟婆子见了她，纷纷行礼问好。

沈清辞一路前行，目光平静，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她要先说服父亲，提防顾言琛，断绝他进入沈家的可能；再拆穿沈若薇的伪装，让她的真面目暴露在父母面前；而后，还要暗中观察朝中局势，为父亲避开政治陷阱。

而这一切，都需要步步为营，不能有丝毫差错。

就在她走到花园桃林附近时，忽然听到不远处的假山旁，传来两道压低的交谈声。

“你确定消息没错？顾公子真的打算近日来相府拜访？”

“千真万确，是庶妹小姐亲自安排的，说是要让顾公子与大小姐‘偶遇’，成就一段良缘呢。”

“啧啧，顾公子那般人物，若是能成为咱们相府的姑爷，那庶妹小姐日后，可就风光无限了……”

沈清辞的脚步骤然停下，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厉色。

沈若薇，动作倒是快得很。

竟然已经开始暗中安排，想要让顾言琛与她偶遇，重蹈前世的覆辙。

只可惜，她早已不是前世那个痴傻的沈清辞。

既然沈若薇一心想要送上门来，那她便顺势而为，好好陪她们玩一场。

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没有上前打断，而是转身，悄然绕开了桃林，朝着前厅的方向走去。

风拂过枝头，桃花簌簌落下，落在她的肩头，却染不上半分温柔。

一场围绕着相府嫡女的阴谋与算计，已然悄然拉开序幕。而沈清辞，早已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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