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红衣煞局和冥王大人的怀疑

迈巴赫的后座上，沈离正毫无形象地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桶刚刚从便利店买来的红烧牛肉面。

热气腾腾的汤底，混合着廉价的香精味，在充满了顶级真皮座椅气息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开车的冥烨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这位身家千亿、平日里连香水味都要挑剔的冥王转世，此刻正看着那个穿着破旧道袍、毫无吃相可言的女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沈小姐，”冥烨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探究，“前面就是案发现场，你不准备一下？”

“准备？”沈离吸溜了一大口面条，含糊不清地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抓鬼啊。这可是‘还魂面’，大补。”

冥烨：“……”

他收回目光，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女人，心大得离谱。

十分钟后，迈巴赫停在了城西废弃的纺织厂门口。

警戒线早已拉起，几辆警车停在路边，红蓝警灯在雨夜中闪烁，将周围映照得如同鬼域。

“局长！”

看到冥烨下车，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立刻迎了上来，领头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刑侦支队的队长，赵刚。

“局长，法医那边初步鉴定结果出来了，死者心脏骤停，体表无外伤，排除了机械性窒息和中毒……”赵刚语速飞快地汇报着，眼神却忍不住往冥烨身后瞟。

“那是谁？家属？”赵刚压低声音问。

冥烨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淡淡道：“特聘顾问。”

“顾问？”赵刚愣了一下，随即看到了从车后座走下来的沈离。

一身湿漉漉的道袍，手里还捧着半桶没吃完的泡面，头发随意地挽了个道髻，插着一根……看起来像是路边捡来的木棍。

赵刚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局长，这……这是来做法事的？还是来要饭的？”赵刚嘴角抽搐，“咱们这是刑事案件现场，不是横店影视城啊。”

冥烨没有解释，只是大步走向警戒线。

“跟上。”他对沈离说。

沈离三口两口把剩下的面条吞进嘴里，将纸桶精准地投进五米外的垃圾桶，然后拍了拍手，一脸淡定地跟了上去。

“死者王富贵，男，45岁，本地富商。”

冥烨戴上手套，推开废弃工厂的大门。

一股阴冷的霉味扑面而来。

工厂中央，一具尸体正躺在担架上，盖着白布。

而在尸体旁边的地面上，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圆形鱼缸。鱼缸里的水已经浑浊不堪，几条黑色的鱼翻着白肚皮漂浮在水面上，显然是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这就是那个‘聚阴阵’？”冥烨指着鱼缸问。

沈离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进现场，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变得肃穆。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虚画了一道符。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随着她的动作，一股肉眼难辨的微风在空气中流转。

冥烨瞳孔微缩。

他看到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他确信自己看到了沈离指尖那抹淡淡的金光。

那不是魔术，也不是心理作用。那是……灵力？

“乾位养黑鱼，这是‘黑龙困尸局’。”沈离睁开眼，目光如电，直刺那口鱼缸，“王富贵最近是不是觉得精神恍惚，夜夜噩梦？”

赵刚一愣，翻看手中的笔录：“你怎么知道？家属确实反映，死者最近一个月瘦了二十斤，说是总梦见有人掐他脖子。”

“那不是梦。”沈离走到鱼缸前，伸手在浑浊的水里搅动了一下，“那是煞气入体。”

她猛地从水里捞出一块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这是……”赵刚凑过来，脸色一变，“这是尸油石？我在警校教材里见过，这是用来镇邪的，怎么会在这里？”

“镇邪？”沈离冷笑一声，将石头扔进垃圾桶，“这是招邪。这块石头里，封存着王富贵最害怕的一段记忆。”

“最害怕的记忆？”冥烨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你是说，他是被吓死的？”

“比吓死更惨。”沈离转过身，看向冥烨，“他是被自己的心魔杀死的。有人利用风水局，放大了他内心的恐惧，导致他心脏负荷过大，爆体而亡。”

“凶手呢？”赵刚急了，“这说了半天，凶手在哪？”

沈离指了指那口鱼缸。

“凶手就在这鱼缸的倒影里。”

她走到鱼缸的另一侧，那里正对着工厂的一面破镜子。

“镜子属阴，水属阴。阴气汇聚，必生怨灵。”沈离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那是她在网吧里顺手画的，“赵队长，麻烦你把镜子转过来。”

赵刚看向冥烨。

冥烨点了点头：“照她说的做。”

赵刚无奈，只能戴上手套，用力将那面巨大的落地镜转了过来。

镜面正对着众人。

然而，镜子里并没有映出众人的倒影。

镜子里，只有一片血红。

“啊！”几个年轻的警员吓得后退了一步。

“别慌。”沈离声音清冷，“这是‘血镜煞’。王富贵死前看到的，就是这面镜子里的景象。”

她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点在黄符上。

“敕令！”

黄符瞬间燃起蓝色的火焰。

沈离将燃烧的符纸扔向镜面。

“轰！”

镜面竟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紧接着，一道凄厉的尖叫声从镜子里传了出来！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耳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冥烨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作为冥王转世，他对这种灵体波动最为敏感。这一声尖叫，直接震碎了他脑海中封印的一角。

“烨儿，记住，你是冥界之主，不可动情……”

一个模糊的女声在他脑海中闪过。

冥烨猛地甩了甩头，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他看向沈离，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这个女人，刚才那一声敕令，竟然引动了天地之力？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玄学师能做到的！

镜面上的血光渐渐散去，露出了一张扭曲的人脸。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满脸怨毒，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勒痕。

“这是……”赵刚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王富贵的初恋情人？我记得卷宗里提过，二十年前王富贵为了上位，把怀孕的女友推下了楼，伪造成自杀！”

“冤有头债有主。”沈离看着镜子里的怨灵，神色淡漠，“但这怨灵被人控制了。有人在背后利用她的怨气杀人。”

她伸手在虚空中一抓。

一枚黑色的戒指从镜子里被“抓”了出来，掉落在地上。

“找到这个戒指的主人，就是凶手。”沈离捡起戒指，递给冥烨，“这上面有凶手的生辰八字。”

全场死寂。

所有警察都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沈离。

这特么也行？

隔空抓物？从镜子里抓线索？

这要是拍电影，特效师都得失业！

冥烨接过那枚戒指。

戒指内侧，刻着一个名字：李鬼手。

“李鬼手……”冥烨眯起眼睛，“我知道他是谁。地下黑市的风水师，专门帮人干脏活。”

他看向沈离，目光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

“沈小姐，”冥烨的声音低沉，“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手法？”

沈离耸了耸肩，一脸无辜：“道术啊。千机阁基础教程第三页，你没学过？”

冥烨：“……”

他当然没学过。他是冥王，修的是鬼道，学的是杀人技，不是这种花里胡哨的道家符箓。

但他能感觉到，沈离刚才那一手，不仅仅是“花里胡哨”。

那里面蕴含的灵力，精纯得可怕。

“沈小姐，”冥烨上前一步，将沈离逼到了墙角，“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灵力？”

沈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气息，像是来自九幽的寒风。

“我是谁不重要。”沈离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笑得像个财迷，“重要的是，尾款结一下？”

冥烨看着她那副掉进钱眼里的模样，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成了一种莫名的……愉悦。

这女人，明明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只在乎那几万块钱？

“好。”冥烨掏出手机，再次扫码。

到账：50000元。

“这是奖金。”冥烨收起手机，眼神幽深，“沈小姐，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专案组？月薪两万，五险一金，年底双薪。”

沈离眼睛一亮。

五险一金？年底双薪？

这冥王转世……哦不，这冥局长，真是太懂事了！

“成交！”沈离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老板，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哦不，是你的人了。”

冥烨握住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的人？”

“是啊。”沈离一脸正气，“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老板指哪我打哪。”

冥烨看着她，心中那个关于“前世”的封印，似乎又松动了一分。

他隐约觉得，这个女人，或许就是他等了千年的那个人。

那个能与他并肩站在三界之巅的人。

“走吧，”冥烨松开手，转身走向警车，“带你去抓那个‘李鬼手’。”

“好嘞！”沈离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老板，抓到人有没有额外奖金啊？”

冥烨脚步一顿。

“有。”

“多少？”

“看你表现。”

“好嘞！老板您慢点走，我腿短跟不上啊！”

看着那个在警灯下欢快奔跑的身影，冥烨眼底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

这哪里是玄门大佬。

这分明是个掉进钱眼里的小财迷。

不过……

这样的她，似乎更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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