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近,千金一笑楼的喧嚣渐歇,但楼内灯火未灭,隐约传来算盘珠子的噼啪声和低声的交谈。后院的守卫明显比白天多了两倍,明哨暗桩,戒备森严,连只飞鸟掠过,都会引起警惕的注视。
铁书生与罗夷并未强闯。他们换了身夜行衣,蒙了面,悄无声息地潜到赌坊对面一处民房的屋顶。铁书生取出那本“采花记录”,撕下最后一页——上面记录着最近三名受害者的信息,包括已确认死亡的陈小姐。他将这页纸折好,又用从柳冥阳衣物上撕下的一小块黑布包裹,绑在一支普通的竹筷上。
“姐姐,看你的了。”铁书生将竹筷递给罗夷。
罗夷点头,接过竹筷,体内飘渺舞魂真气流转,手腕轻轻一抖。竹筷化作一道几不可见的灰影,无声无息地划过夜空,精准地穿过赌坊三楼一扇未完全关闭的窗缝,“笃”地一声,钉在了房内的柱子上。
整个过程,快、轻、准,没有惊动任何守卫。那扇窗,是罗荸的纸人白天就探查好的,属于金算盘的书房。
做完这一切,两人迅速撤离,回到客栈,静待鱼儿上钩。
金算盘的书房内,灯火通明。一个身材矮胖、面团团如富家翁、手指短粗却异常灵活的中年人,正坐在紫檀木大书桌后,就着灯光,核对着一本厚厚的账册。他便是千金一笑楼的东家,邬旺城首富,金算盘。
突然,“笃”的一声轻响,惊得他手中毛笔一抖,在账册上划出一道墨痕。他猛地抬头,只见一支竹筷钉在身旁的柱子上,筷尾还在微微颤动。筷子上,绑着一小块黑布。
金算盘脸色一变,却没有立刻呼喊护卫。他眼神阴鸷地扫视书房,确认再无异常,才缓缓起身,走到柱子前,小心地取下竹筷,解开黑布,露出里面折叠的纸张。
展开纸张,只看了一眼,金算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纸上那熟悉又恐怖的记录,以及包裹纸张的那块属于柳冥阳夜行衣的布料,无不说明一件事——柳冥阳出事了,而且,有人盯上他了,还拿到了要命的东西!
“来人!”他压低声音,对门外喝道。
一个黑衣护卫无声无息地闪入:“老爷。”
“刚才,可有人靠近书房?”金算盘声音嘶哑。
“回老爷,并无。弟兄们一直守着,连只苍蝇都没飞进来。”护卫肯定道。
金算盘心中更沉。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东西送进来,武功之高,恐怕远超他手下这些护卫。是敌是友?意欲何为?
他挥退护卫,独自在房中踱步,脸色变幻不定。纸上只撕了一页,对方显然掌握了更多。这东西一旦泄露出去,别说他这赌坊,就是他这条命,还有背后那位“主人”的滔天怒火……他不敢想下去。
必须见到这个人!弄清楚对方的目的!
他走到书桌旁,拉开一个暗格,取出一枚小巧的骨哨。这骨哨通体惨白,形如指骨,是“主人”赐予,用于紧急联络的信物。他犹豫片刻,终究没敢吹响。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贸然惊动主人,若只是虚惊一场,他的下场恐怕比落在官府手里更惨。
他将骨哨收起,又看了看手中那页纸,眼中闪过狠厉与决断。他重新坐回书桌后,提笔,在一张空白纸条上快速写下几行字,然后装入一个信封,封好。再次唤来护卫。
“把这个,送到悦来居客栈,天字三号房,交给一位姓铁的公子。记住,亲手交到他手上,不要经任何人的手。送完立刻回来,不要多问,不要多说。”金算盘将信封交给护卫,又补充道,“另外,通知前院,今晚提早一个时辰打烊。后院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护卫接过信封,领命而去。
金算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哒”的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他在权衡,在猜测,也在准备。对方既然用这种方式递话,而不是直接报官或杀上门,说明有所图谋。或许是求财?或许是……想分一杯羹?无论如何,必须见一面。
悦来居客栈,天字三号房。
铁书生和罗夷刚回来不久,正与白云过等人商议下一步。敲门声响起,很轻,三下。
“谁?”罗荸警惕地问。
“送信的,给铁公子。”门外是个陌生的男声。
铁书生示意众人戒备,自己走到门后,拉开一条缝。门外是个黑衣汉子,面无表情,递上一个信封:“我家老爷给铁公子的。”
铁书生接过信封,那汉子也不多话,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关上门,铁书生回到桌边,在众人注视下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行字:
“铁公子雅鉴。今夜子时三刻,敝楼后院‘听雨轩’,备薄茶一盏,恭候大驾。金某扫榻以待,望单独赴会。金。”
子时三刻,后院听雨轩,单独赴会。
“果然上钩了。”罗夷道。
“单独赴会,怕是鸿门宴。”白云飞冷声道。
“鸿门宴也得去。”铁书生将纸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这是目前最快能接触到核心人物的机会。金算盘既然敢约在自家后院,必然有所倚仗,但同样,我们也并非全无准备。”
“我陪你去。”罗夷立刻道。
“不,金算盘明言‘单独赴会’,你若同去,他可能立刻翻脸。而且,我需要你们在外接应。”铁书生看向众人,“鬼影前辈,白前辈,白姐姐,罗荸,笑笑,你们埋伏在赌坊周围,若我进去超过半个时辰未出,或者里面传出打斗信号,便立刻强攻。罗荸,用你的纸人监视听雨轩内外,随时传递消息。鬼影前辈,你伺机潜入,见机行事。”
“太危险了。”罗夷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放心,我有铁书和镇魂剑护身,等闲手段伤不了我。况且,”铁书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金算盘约我,是谈事,不是拼命。在他弄清楚我的底细和目的之前,不会轻易动手。而且,他恐怕更怕我把那本册子公开。”
商议妥当,众人各自准备。子时二刻,铁书生独自一人,离开客栈,再次融入夜色,向着千金一笑楼后院的方向行去。他依旧穿着夜行衣,但未蒙面,以示坦荡。铁书贴身收藏,镇魂剑负于背后,气息内敛,如同一个普通的夜行人。
按照罗荸纸人探明的路径,他轻松避开几处明哨,来到赌坊后院一处僻静的角落。这里有一道小门,虚掩着。推门而入,里面是个小小的花园,假山流水,花木扶疏,在月色下别有一番清幽。花园深处,有座精致的轩馆,檐下挂着一盏气死风灯,灯下匾额写着“听雨轩”三字。
轩内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正独坐品茶。
铁书生整了整衣襟,迈步走了过去。刚到轩前,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青衣小厮躬身道:“铁公子,老爷已等候多时,请。”
铁书生点头,踏入轩中。轩内陈设雅致,燃着淡淡的檀香。金算盘果然独自一人,坐在一张黄花梨木茶海后,正慢条斯理地冲泡着茶水。见铁书生进来,他放下茶壶,抬起眼皮,脸上挤出一丝生意人惯有的圆滑笑容:“铁公子,深夜冒昧相邀,失礼了。请坐。”
“金老板客气。”铁书生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对方。这金算盘表面看就是个精明的商人,但眼神深处那股阴鸷与狠厉,却瞒不过他的眼睛。
“铁公子英雄年少,为民除害,擒杀柳冥阳那恶贼,金某佩服。”金算盘亲手斟了杯茶,推到铁书生面前,“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铁公子尝尝。”
“金老板消息灵通。”铁书生没有动那杯茶,“柳冥阳昨夜伏诛,金老板今日便知,看来对这恶贼,颇为关注。”
“唉,实不相瞒,柳冥阳那厮,也曾是敝楼的常客。”金算盘叹了口气,做出痛心疾首状,“金某开门做生意,来的都是客,只要他守规矩,给银子,我也不好拒之门外。谁曾想,他竟是那等恶贯满盈的淫贼!若是早知,金某定当报官擒之!幸好有铁公子出手,为民除害,也替金某洗脱了嫌疑啊。”
一番话,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还暗指铁书生多管闲事,给他添了麻烦。
铁书生不置可否,从怀中取出那本“采花记录”,轻轻放在茶海上:“金老板既然对此贼如此痛恨,想必对他的所作所为,也很清楚。这本册子,金老板可认得?”
金算盘瞳孔猛然收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看着那本册子,如同看到了毒蛇,手指微微颤抖。但他终究是混迹江湖多年的老狐狸,很快强自镇定下来,干笑一声:“这……这是什么?金某从未见过。”
“是吗?”铁书生翻开册子,点到记录陈小姐的那一页,“陈锦绣,锦绣布庄东家独女,三天前遇害,元阴上等。金老板,这锦绣布庄,似乎与贵宝地,也有些生意往来?”
金算盘额头渗出冷汗,他端起茶杯,想喝一口掩饰,却发现手抖得厉害,只好又放下。他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掌握了确凿证据,再装傻已经没用了。
“铁公子……”他声音发干,“明人不说暗话。你……你到底想怎么样?要钱?开个价。只要金某拿得出,绝无二话。只求……只求公子高抬贵手,将此物……毁去。”
“钱?”铁书生笑了,笑容里带着冷意,“金老板以为,我是来敲诈的?”
“那……公子意欲何为?”金算盘心中更沉。
“柳冥阳只是个小卒子。他背后的人,是谁?”铁书生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金算盘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铁公子!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人,惹不起!听金某一句劝,拿着银子,离开邬旺城,忘了这里的一切,对大家都好!”
“若我不走呢?”铁书生依旧坐着,气定神闲。
“你……”金算盘眼中闪过凶光,但随即又被恐惧压下。他看了看那本册子,又看了看铁书生,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回去,惨然道:“铁公子,你何必逼我?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啊!那人……那人神通广大,手段通神,我若敢泄露半个字,必定死无全尸,全家老小,一个也活不了!”
“你若不说,现在就会死。”铁书生声音转冷,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金算盘,“而且,我会将这本册子,连同你与柳冥阳往来的证据,一并交给知府衙门,还有……江湖上那些自诩正义的门派。届时,你猜,是你背后那位‘主人’先灭你的口,还是官府和正道先要你的命?”
金算盘浑身颤抖,面如死灰。他知道,铁书生说的是实话。对方武功高强,能擒杀柳冥阳,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他的书房,真要杀他,易如反掌。而一旦册子公开,他立刻就是众矢之的,死路一条。
“我说……我说……”他终于崩溃,嘶声道,“是……是‘阴月娘娘’!柳冥阳,还有我,我们都是为‘阴月娘娘’办事的!”
阴月娘娘?铁书生心中一凛。从未听过这个名号。
“阴月娘娘是谁?现在何处?”
“我……我不知道娘娘真身是谁,更不知她在何处。”金算盘摇头,眼中满是恐惧,“娘娘神龙见首不见尾,每次传令,都是通过信使,或者……托梦。娘娘法力无边,能掌人生死,能窥人心魂。我们这些人,都是被娘娘种下‘阴符’,不得不从。娘娘要我们收集女子元阴,炼制‘阴元丹’,供她修炼神功。柳冥阳负责……采集,我负责……接收和转运,还有打点官府,遮掩消息。回春堂的薛神医,负责炼制丹药……”
托梦?种下阴符?炼制阴元丹?铁书生越听越惊。这“阴月娘娘”,听起来不像是普通武林高手,倒像是修炼邪法的妖人!而且,其组织严密,分工明确,涉及采补、炼丹、贿赂官府,俨然一个隐藏在世俗下的邪教!
“娘娘要那么多阴元丹做什么?除了柳冥阳,还有多少人在为她‘采集’?丹药炼成后,送往何处?信使是谁?”铁书生连珠炮般发问。
“丹药……丹药据说能助娘娘修炼‘太阴真经’,大成之后,可……可青春永驻,法力无边。除了柳冥阳,附近几州府,应该还有别的‘采集使’。丹药炼成后,会由信使来取,信使是个穿黑袍、戴青铜面具的人,武功极高,来去如风,我从未见过其真容。至于送往何处……小的实在不知啊!”金算盘哭丧着脸。
“薛神医现在何处?炼丹之地在哪儿?”
“薛神医平时在回春堂坐诊,炼丹……应该在回春堂的后院密室。那里守卫比这里还严,而且有娘娘布下的阵法,外人进不去。”
“你所说的‘阴符’,种在何处?有何症状?”
“种在……种在后心。平时无碍,但若敢背叛,或者办事不力,娘娘心念一动,阴符便会发作,噬心蚀骨,生不如死,最终化为一滩黑水,魂飞魄散!柳冥阳……柳冥阳就是触发了禁制!”金算盘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后心,脸上露出极度的恐惧。
原来柳冥阳的死,并非简单的“锁魂咒”,而是这“阴符”禁制!这阴月娘娘,果然歹毒!
铁书生心中念头飞转。事情比他想象的更严重。这阴月娘娘及其邪教组织,危害远胜柳冥阳个人。必须连根拔起!
“金老板,你想不想活命?”铁书生忽然道。
金算盘一愣,随即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想!当然想!铁公子,您若能救我,金某愿做牛做马,倾家荡产报答!”
“倾家荡产不必。我只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件事。”铁书生盯着他,“将计就计,引那信使,或者……阴月娘娘本人现身。”
“什么?!”金算盘吓得魂飞魄散,“不……不行!娘娘神通广大,一定会发现的!我会死得很惨!”
“你若不做,现在就会死得很惨。”铁书生声音冰冷,“而且,我会让你死得比阴符发作更痛苦。你若配合,我或许有办法,帮你解除阴符,保你全家平安。”
解除阴符?金算盘眼中闪过一线希望,但随即又被恐惧淹没:“铁公子,不是我不信您,可那阴符……无药可解啊!薛神医试过无数次,都解不开!”
“他解不开,不代表我解不开。”铁书生淡淡道,“我认识一位前辈,医术通神,或许有办法。但前提是,你要戴罪立功。”
金算盘内心剧烈挣扎。一边是阴月娘娘恐怖的手段,一边是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铁公子和那本要命的册子。良久,他终于咬牙,重重磕下头去:“金某……愿听铁公子差遣!只求公子信守承诺,救我一家老小!”
“好。”铁书生将他扶起,“接下来,你按我说的做……”
就在铁书生与金算盘在听雨轩内密谈时,赌坊外,负责接应的众人,也察觉到了异常。
罗荸操控的纸人,原本静静潜伏在听雨轩的檐角阴影中。忽然,纸人“看”到,赌坊最高的那座阁楼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一身黑袍,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鬼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若非纸人感应到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几乎无法发现。
是信使?还是……阴月娘娘本人?
纸人将“看到”的景象,通过心神连接,传递给罗荸。罗荸脸色一变,立刻低声告知身旁的鬼影和白云过姐妹。
“黑袍,青铜面具……是金算盘说的信使!”鬼影眼神锐利如刀,身形微动,就要潜行靠近。
“等等。”白云过按住她,目光望向那阁楼顶,眉头微蹙,“此人气息诡异,似有似无,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修为极高。而且,他似乎……在看着听雨轩。”
众人心中一凛。难道,对方早已察觉了他们的行动,甚至知道铁书生正在与金算盘会面?这是一个局?
就在这时,阁楼顶上的黑袍人,忽然动了。他缓缓抬起手,对着听雨轩的方向,虚空一抓。
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光影。但罗荸操控的那只潜伏在听雨轩檐角的纸人,突然毫无征兆地“噗”一声,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与纸人心神相连的罗荸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渗出血丝,脸色惨白。
纸人被发现了!而且被隔空毁去!
“不好!书生有危险!”罗夷急道,就要冲出去。
“别冲动!”白云飞拉住她,寒霜剑已然出鞘半寸,剑气凛然,“对方深不可测,贸然过去,反而可能害了铁贤侄。鬼影,你潜行过去,看看听雨轩内情况,但切勿靠近那黑袍人。罗荸,收回所有纸人,莫要再被毁。师姐,我们……”
她话未说完,异变再生!
听雨轩内,原本平静的气息忽然剧烈波动起来!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听雨轩的屋顶猛地炸开!木屑纷飞中,两道人影冲天而起!
正是铁书生和金算盘!
铁书生一手抓着金算盘的后领,身形在空中急转,避开数道从下方驰射而来的、漆黑如墨、散发着腥臭气息的箭矢!箭矢射空,钉在地上,瞬间将青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大坑,冒出缕缕黑烟。
而下方,听雨轩已然塌了大半,烟尘中,数道黑影窜出,个个身手矫健,气息阴冷,手持淬毒兵刃,将空中无处借力的铁书生和金算盘团团围住!更可怕的是,那个阁楼顶上的黑袍人,不知何时已飘然而下,落在不远处一座假山上,青铜面具后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战场。
果然有埋伏!而且,那黑袍人亲自出手了!
“动手!”白云过当机立断,一声清叱,与白云飞同时化作两道白虹,射向战场!鬼影也如一道轻烟,融入黑暗,从侧翼迂回。罗夷、赵笑笑、罗荸(强忍伤势)紧随其后。
大战,一触即发!
而铁书生身在半空,面对下方强敌环伺,头顶还有那深不可测的黑袍人虎视眈眈,神色却依旧冷静。他松开金算盘,任由他惊叫着跌落(被白云过凌空接住),自己则深吸一口气,怀中铁书自动飞出,悬浮身前,金光绽放!
“铁书十三式——镇山河!”
金色书页虚影再现,如一面巨盾,挡在身前,将再次袭来的毒箭毒镖尽数弹开。同时,他背后镇魂剑出鞘,化作一道金色长虹,直刺假山上的黑袍人!
“擒贼先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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