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上门

叶知秋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系统：“宿主，你这编故事的能力可以啊。‘老医生’都编出来了。”

“你闭嘴。要不是你告诉我举报信的事，我能这么被动？”

“我那是提醒你好吗？再说了，孙德明信了你的鬼话，说明你这编故事的水平确实高。”

“他没信。”叶知秋快步穿过走廊，“他只是不想追问。”

“你怎么知道？”

“干了四十年外科的人，什么没见过？他心里清楚得很，只是懒得拆穿。”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还挺懂老头的。”

叶知秋没接话。她走到门诊大厅，看见周野坐在长椅上，怀里抱着小宝。张大山在旁边急得转圈，看见她就冲过来。

“叶大夫，大夫说要做心电图，还要抽血，得花不少钱——”

“先做。”叶知秋从口袋里掏出钱，“我这儿有。”

张大山愣了：“这、这怎么行——”

“孩子的命要紧。”她把钱塞给他，“快去挂号。”

张大山红着眼眶去挂号了。叶知秋走到周野面前，蹲下来，看了看小宝的脸色——比昨天好多了，嘴唇有了血色，眼睛也有神了。

“小宝，还难受吗？”

孩子摇摇头：“不难受了。大夫阿姨，你昨天是不是在我身上扎了一针？”

叶知秋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梦见的。”小宝认真地说，“梦里有个穿白衣服的阿姨，在我腿上扎了一针，然后我就醒了。”

周野看了叶知秋一眼，眼神里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叶知秋没注意。她摸了摸小宝的头：“那个阿姨是好人，对不对？”

“对！”小宝用力点头，“她是神仙！”

她笑了，站起来。

周野突然开口：“你哪来的钱？”

“什么？”

“刚才给张大山的钱。”他看着她，“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够给那孩子看病吗？”

叶知秋被他问住了。

她还真不知道原主一个月挣多少。

系统及时补刀：“原主月工资十八块，你刚才给了张大山五十块。宿主，你已经赤字了。”

……行吧。

“够不够是我的事。”她怼回去，“小宝的病不能拖。”

周野没再说什么，但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怀疑，也不是好奇，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张大山挂完号回来，小宝被护士带去检查。叶知秋站在走廊里等，周野靠在墙上，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系统在她脑子里念叨：“好感度：20。宿主，这男人开始对你有好感了。”

“他怎么说的？”

“他什么都没说，但他在想——这女人是不是傻？自己穷得叮当响，还掏钱给别人看病。”

“……你还能读心？”

“不能。但我会分析微表情。他刚才看你的眼神，翻译成人话就是‘这女人有点意思’。”

叶知秋决定不理系统。

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孙德明亲自来送报告：“孩子心脏没问题，是急性病毒感染引发的心肌损伤，好好休养就行。我给你开点药，回去按时吃，半个月后来复查。”

张大山千恩万谢，差点又要跪。

叶知秋拉住他：“别跪了，抱孩子回家。”

回去的路上，还是周野骑车，她坐大梁。这回她没别扭，直接坐上去了。

小宝在他爹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平稳。

路过村口的时候，叶知秋远远看见卫生室门口围了一堆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

走近了才看清——门开着，院子里站着三个人。

王婆子，还有两个壮汉，一个拎着棍子，一个拎着桶。

桶里是新鲜的牛粪。

叶知秋从自行车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去。

“王婆婆，你这是要给我送礼？”

王婆子回头看见她，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你个克星，还敢回来？”

“这是我的卫生室，我为什么不敢回来？”叶知秋走到门口，挡住门，“倒是你，擅闯卫生室，破坏公共财产，这算什么事？”

“公共财产？”王婆子冷笑，“这破地方，要不是上面硬塞你来，谁稀罕？我告诉你，你昨天救那个孩子，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你要是真把人治死了，赔得起吗？”

“所以呢？”叶知秋看着她，“你想怎样？”

王婆子往地上啐了一口：“识相的，自己卷铺盖滚蛋。别让老娘动手。”

叶知秋没说话，走进屋里，把药箱放下，然后走出来，站在院子里，跟王婆子面对面。

两个壮汉往她面前凑了凑，一个比一个高，影子把她整个人罩住了。

周野把自行车支好，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他什么都没说，但那个位置站得很有意思——不偏不倚，挡在她和那个拎棍子的壮汉之间。

王婆子看见周野，脸色变了一下：“周支书，你也要护着这个克星？”

“我是村支书，护着村里每个合法居民。”周野声音平淡，“王婆婆，你带人砸卫生室，这是犯法。你知道吧？”

“犯法？”王婆子嗓门又高了八度，“她克死了老李家的牛，怎么不犯法？”

“牛的事，老李已经说了，是吃了毒草死的，跟叶大夫没关系。”周野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老李。”

王婆子被噎住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叶知秋抓住这个机会，往前走了一步。

“王婆婆，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你问什么？”

“你说我是克星，说我克死了老李家的牛。那老李家的牛是什么时候死的？”

“上、上个月十五！”

“上个月十五那天，我在哪儿？”

王婆子愣住了。

“我在公社开会，一整天都不在村里。全公社的人都看着呢。我一个不在现场的人，怎么克死你家的牛？隔空发功？”

人群里有人笑了。

王婆子的脸色更难看了：“那是你、你下的！”

“我？”叶知秋差点被气笑了，“王婆婆，你不是会画符驱邪吗？按你的说法，你应该比我厉害啊。我要是真会，你画个符破了不就行了？怎么还让我在这儿蹦跶这么多天？”

这话把王婆子架在火上烤了。

她要说自己能破咒，那为什么破不了叶知秋的“咒”？她要承认自己破不了，那不等于承认自己不如叶知秋？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叶知秋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王婆婆，我再问你一句——你说我是克星，谁找我看病谁倒霉。那张大山家的小宝，我昨天救了，今天去县医院检查，大夫说没事了。小宝倒霉了吗？”

王婆子说不出话。

“你收了老张家五块钱驱邪，老张家的儿媳妇病了整整一个月。她找你看病，她倒霉了吗？”

王婆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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