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玄兽质子

白沐周已经思考不过来了，眼里满是惊讶，先是第一次了解这个世界，又被告知了新的身份，她感到无措，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原来的声音：“为什么，和我说这些？”她微微颤抖，眼里带着泪花：“老白，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老白垂下眼，沉默着，只是双手还紧紧握着她。白沐周慌了，抓住他的衣袖，忍不住喊道：“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面对！”老白重新看向她，摇了摇头：“来不及了，马上就要天亮了。”老白松开了她，将地图和楚夜阑留下的令牌交给了她，严肃地说：“带着这个，去找楚夜阑，他是醉仙楼的人，听命于叶寒允。他们找玄兽，也找你。”老白叹了口气，“他是目前唯一可以帮你的，除了他以外，出去后别相信任何人，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你要做的，就是变强。”白沐周点点头，带着哭腔：“你不和我一起去吗？”老白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和温柔，用粗糙的手给她擦了擦眼泪，哄着说：“这么大丫头了，还这么爱哭，不是一直想出去？这是一个好机会，师傅以后不会再拦着你去学玄力了，护好自己，等我处理完，就会来找你。”

“可是……”

老白看了一眼天色，神情又一次严肃起来，他着急地将要给她的东西收拾进一个包里，给她背好：“没有可是，现在就走，从柴房那边跑出去，到了村口，李先生会帮你走出这里，出了山，就需要你自己去往京城了。”白沐周还要再说什么，却被老白推了出去，她最后只是对着门大喊：“师傅，你一定要来找我！我还需要你。”说完她跑去了柴房。

坐在屋里的老白仰着头闭了闭眼睛，他感受到了好几处玄气波动，不过想到沐周能出去，反而轻松了些，听到来人，老白嘴里嘟囔着：“都不是易于之辈啊，四大组织里来了三个，你们太看得起老头子我了。”说完老白对着三人出手，玄气爆发而出，没有丝毫留手，他的玄气特殊，交手之处没有留下血腥的痕迹，反而是树木和嫩芽，那颗槐树就是这么来的。

紧接着，是三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利器入肉的闷响。

她没有回头，眼泪却砸在地上。因为她听懂了——那三声响，是老白为她争取的、最后的“三息”时间。

三息之后，追杀将至。

白沐周刚进入柴房就被玄气波动波及，差点摔了一跤，反而躲过了一只附带着玄气的暗箭，只是手心不小心被划伤了一个口子，白沐周心跳加速，头上不自觉带着冷汗，来人是两个带着哭脸黑铁面具的黑衣人，看身材像是一男一女，拿着剑男人用沙哑的声音沉声道：“收着点，大人说了，要活的。”女人身材曼妙，把玩着手里的鞭子，用那魅惑的声音说了句：“打残了带回去，也是活的。”女人一鞭打来，白沐周想都没想就继续跑，她现在没有玄力，和他们打本就是以卵击石。

女人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了她的左腿上，白沐周吃痛地闷哼一声，摔在地上，撞到了一旁的桌子，头磕出血，蓝色野花落进角落，受伤的手好像硌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她下意识抬手查看，发现什么都没有，她有些惊讶，手心的伤口竟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金色圆形在掌心发散着亮光，两条金色的鱼在里面嬉戏，这是那天的金色铁球！怎么会在这里？融合了吗？

身后的两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见白沐周一动也不动地趴在原地，女人把玩着鞭子，不禁抱怨道：“被吓到了？真是无趣。”说完又是一鞭子抽来，感受到危机的白沐周回过神，用尽全力转身，闭着眼，用发散着金光的掌心去遮挡。金光乍现，与那人的玄气互撞。

预想到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而是淡淡的风吹来，带着泥土的味道。白沐周不禁有了一个猜想，她缓缓睁眼，她竟然出现在了村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沐周下意识看向掌心，金光消失，只是还剩下两条淡淡的鱼纹。

然而，她没注意到，自己脚边的影子在朝阳下，呈现出不自然的、一刹那的扭曲，仿佛有另一重更深的黑暗在其中蠕动了一瞬。

远处山道上，李先生的笑容微微一顿，他袖中的一枚古旧罗盘，指针正疯狂地指向白沐周的方向，盘面裂开了一道新痕。

“这么快就‘醒’了？”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罗盘，‘看来，留给你的时间，比晋老预估的还要少啊……’”

白沐周感到背后已经湿透了，是汗吗？

她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腿上被鞭子打伤的痕迹也消失了。

“白家丫头。”

白沐周闻言抬头，下意识用衣袖遮住了掌心，见李先生一袭青衣，正摸着胡子，微笑着站在她面前，他旁边是一辆驴车，上面并无太多行李，只是堆了许多书籍。见白沐周不说话，李先生摸着胡子笑着继续说：“我也是才看见你，说来也奇怪。”白沐周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灰尘，对着李先生说：“先生，我们走吧。”李先生并无太多惊讶，只是点了点头，带着白沐周上了驴车，两人一前一后地坐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只是对刚才的事只字不提。白沐周对于对话中唯一比较惊讶的，可能就是李先生给这头驴取的名字竟然和她名字谐音一样，叫“木舟”。

听着车轱辘碾过石子的声响，清风拂来，此时天已经蒙蒙亮，白沐周最后看了眼叶家村的方向，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移开目光，带着期待和不安的离开。见白沐周如此，李先生说了句：“别担心，晋老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杀的。”白沐周闻言点头，李先生的下一句话让她一瞬间警惕，“你手里的力量，要藏好。”白沐周呼吸都慢了半拍，握着手，将手心遮得更好了些，李先生注意到她的动作，说道：“有警惕之心是好的。”李先生转过去，没有再与白沐周谈论刚才的话题，只是拿出一本书，认真地看着。这反而让白沐周稍微安心了些，只是捏着衣袖的手没有松开。

又过了一会，白沐周松开了手，露出手里的双鱼纹，手里因为捏得太久出了很多汗，现在松开风拂过掌心，说不出的凉爽，她等手被风吹了会儿，才从包里拿出绷带给遮了起来，等弄好，她才重新抬头看向李先生，李先生依旧是在看书。

“先生？”

李先生闻言合上书，看了过来，似乎在等白沐周继续说下去。白沐周也照做了，她重新坐好，问：“先生，你知道我手上的这个东西对吗？”李先生放好书，摸着胡子笑了笑说：“当然，看来晋老这次确实有些着急，很多事还没有告诉你，不过，你确定要听？”见白沐周认真点头，李先生调整了一下状态，说道：“你手里的东西，叫做玄兽质子，这个东西是玄兽诞生后出现的伴生物，根据玄兽的不同，有不同的能力。想必你已经见识过了。”白沐周想起当时危机时，掌心里的那到金色光芒，点了点头。李先生继续道：“而且它还不只有这种能力，有了它就可以感知到玄兽的下落。”

“玄兽到底是什么？一种动物吗？”白沐周突然想起那天东林寺里那两个少年的对话。

李先生闻言笑了笑：“是，也不是，玄兽是这天地自然诞生的生命，却又不属于这片天地，它属于天门之上的地方。”说道这，李先生抬头看了眼天，回过头，又继续说，“听说玄兽可以给人们带来想要的一切，人心皆贪，金钱、权利、力量，没有人不会喜欢，所以天下势力想尽办法要找到玄兽占为己有；当然，玄兽也会带来灾难，玄兽的每一次出世都将带着腥风血雨，所以天下人会想尽办法杀死它。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神契之人将它送入天门，一切都将恢复原样。”白沐周闻言，指尖发白，没有说话，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就是神契之人，李先生的这句话，仿佛就是在提示她，这是她的责任，可是，她不得不承认，她还没有做好承担这份责任的准备，也不想承担。

清风拂过，林子里树木沙沙响着，两人不再说话。

等出了山，她才开口，告别了李先生，也谢谢他将事情告知，剩下的路，要她自己去寻了。白沐周从包里拿出地图，按照地图的指示，走向去往京城的路，蓝色野花从包里滑落而出，落入尘埃。

楚夜阑漫不经心地坐在醉仙楼的厢房里，手里把玩着茶杯，听着钟淇的汇报。钟淇是一个长相憨厚的中年男人。

钟淇拱手弯着腰将叶家村里发生的事全然告知：“大人，以上就是叶家村发生的一切了。”

楚夜阑玩着茶杯，茶杯在指尖转了一圈，没有说话，明明是春天，厢房里却带着冷气。

见自家大人不说话，钟淇额头上都不禁出现冷汗，会不会是自己汇报错了？也不像啊。

许久，楚夜阑停下手中的动作，冷冷开口，问：“没了？”钟淇一懵，还能有什么？

只好壮着胆子恭敬地回答：“大人，没有了。”楚夜阑没有立刻说话，半响点头让钟淇出去了。钟淇应是，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关好了门，出来后仿佛温度都高了些，他擦了擦冷汗，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们的这位大人了，除了会长，就这位最难懂，而且大人左手的伤不是早就好了嘛，干嘛还特意洗干净了把那布戴在手上？算了，他们这些人的心思太难猜。

钟淇没再多想，拿着楚夜阑给的报酬喝酒去了。

楚夜阑独自在厢房里坐着，看着茶杯出神。

不知道为什么钟淇没有那个女孩的消息，其实他那天有一种冲动，那天晚上，自己就应该将女孩带走，但是，他放弃了，因为他知道那个女孩不想，其实这次让那个女孩自己过来，是一种选择，不是他的选择，不是别人，是那个女孩，楚夜阑想，要那个女孩自己决定她要走的路，他认为，她有自己选择的权力，而不是一个木偶，一个筹码。

“哟，想什么呢？对了，顾逸那个叛徒，现在是会长亲自审的，会长说，等你禁闭结束就过去。”江旭腰间带着剑，靠在门边，一袭黄衣，腰带都是新的，今天他的打扮看起来就像是世家的废物公子哥。他将手里的酒葫芦抛起又接住，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贱贱的笑着，“听说你这次自作主张结束交易，惹得会长大怒？”见楚夜阑默认，他忍不住啧了一声：“不像你啊，还有你手上那东西哪来的？”楚夜阑看了眼手上的那块布，重新看向他，淡淡道：“你未免话太多。”

“切，不说就不说，谁稀罕。”江旭切了一声，换了个姿势随意坐下，抢过楚夜阑手里的茶杯倒酒喝。楚夜阑没有阻止，只是淡淡说了句： “江二少，你的玄力能力借我一用。”这句“江二少”把江旭刚喝进去的酒都喊喷了出来，呛得他直拍胸口，摆着手，一边咳嗽一边说：“靠！你别这么叫我，别人叫我这身份那是尊称，你叫我总感觉怪怪的。”江旭缓了一会，奇怪的问他：“楚夜阑，你不会是上次在东林寺砍坏脑子了吧？”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虽然是你砍的别人。”楚夜阑不说话，就只是看着他，眼神仿佛在说，你到底借不借？

“借借借！说吧，做什么？”江旭无语，重新倒了一杯准备喝，不过留了个心眼，没有立刻喝，怕楚夜阑又有什么逆天发言。

“找人。”楚夜阑淡淡道。江旭哦了一声，放心了些，才喝酒问：“找谁啊？”

“白沐周。”

江旭闻言又是一口酒喷出。

太阳很大，阳光撒在身上的时候就像是被一张温暖的手包裹着，白沐周此时坐在驴车上，手里拿着地图看着，她应该还有两天的路程，走了一天，腿都要断了，她看了看缠着绷带的掌心，自从那天之后，这手就没有再发生什么动静了，没有玄气发出，也没有金光闪烁。

“姑娘，来，吃点吧。”坐在一旁的大娘分了一个烧饼给她，白沐周道谢接过，她走的时候遇到大娘一家，大娘的老伴和小孙子，大娘见她一个人，刚好顺路就带上了她，大娘的老伴赶着驴车，小孙子舒服地睡在草垛里。

白沐周咬了一口烧饼，突然她警觉得感受到了一丝玄气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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