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蓝色野花

这是一个拥有玄气的世界，大部分是水域，只有一块大陆，大多数人们生活在这个大陆上，除了人，还有妖兽等古怪的生物，大陆被分割为三个国家，分别是东齐、北辰、西昌，还有一个地方，叫做南天门 ——传说玄兽的源头，登神的阶梯。

那里不属于任何一个势力，却是所有人想尽办法，因为一种奇特的生物“玄兽”，来自那个神秘的地方，有人传言，进入天门，变能成神，然而，人们无论怎么尝试都无法进入，直到千年前，白族的出现，打破规律，成为唯一可以进入的人，被称为“天命所契”，简称“神契之人”，因此，大陆上的许多势力，自相残杀，为了神契之人争得头破血流，整个大陆血流成河。

红月当空，月光下散发着血腥味，白沐周缩在染血的草丛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浓烈的血腥味灌满鼻腔，眼前是堆积如山的尸体，此时的东林寺被红月同化，尸山血海，风带来鸣咽，而在那片尸山血海的中央，房梁上坐着一个抱刀的紫衣少年。他随意披散着长发，俊美的脸上沾着血，正用一双漂亮却冰冷的黑眸，面无表情地……与她对视。白沐周此时心脏骤停，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少年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惊讶，不过这细小的变化稍瞬即逝。

“楚哥，看啥啊？走了。”江旭手里抱着从寺里收刮的宝物可谓是无比开心，现在只想赶紧回醉仙楼把这些好东西藏起来，“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现在回京城去说不定还有时间去抓顾逸那叛徒。”

见楚夜阑没理他，看向别处，手指摩擦着刀柄，江旭凑过去，手里把玩着几颗丹药，调侃到：“死人有啥好看的？看这么久，别告诉我你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楚夜阑撇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不停：“你要的东西找到了吗？”

“哪有这么容易，天知道这些秃驴把玄兽藏哪了，密室我去看过了，是空的。”江旭说着一口一个丹药地吃得开心，却看出了楚夜阑是在故意找话题，“话说你不用这样，你要放她走，我自然不会杀她，这么久的兄弟，一点信任都没有，伤心了啊。”江旭捂住心口，如果不是脸上依旧嬉皮笑脸的，还以为他真的被伤到了呢。

楚夜阑脸上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有那个草丛里颤抖的小老鼠以为自己藏得很隐蔽。江旭见他半天不说话，皮厚地凑过去：“我帮你抓过来？”楚夜阑回神，冷冷地说了句不用。江旭像是失了兴趣一般退到一边，没好气地问：“到底走不走？再不走天亮了很麻烦的。”楚夜阑拿着刀转身就走，见他又不说话，江旭骂骂咧咧地跟上。

在他们走后，草丛里的“小老鼠”才慢慢爬了出来，她的腿早就麻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一个长发的女孩，头上有几片叶子，漂亮的脸上沾了些灰，身上穿着旧白衣裙，裙角上沾满了泥泞，看起来狼狈极了，唯独那双眼睛炯炯有神，她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胸口，从草丛里拖出一个背篓，里面装满了草药和一些野菜。

“早知道应该早些下山的。”白沐周小声嘟囔着背起背篓，最后回头模糊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尸体，感叹了一句，“真惨。”然后头也不回，熟练地走下山。

白沐周不知道，她离开后，尸堆里一只血手颤巍巍举起，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千里之外的阁楼内，一个在阴影里把玩着棋子的男人，不禁笑出声：“终于找到了……神契之人。”话音刚落，他指尖一弹，一枚黑色棋子精准落到墙上的地图，正钉在“叶家村”的位置。棋子裂开，渗出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蔓延的血迹。

山路不好走，晚上总是会有大雾很容易迷路，不过这条路她已经走了许多次了，就算闭着眼睛她也能走出去，白沐周踩着碎石，走了好一会才总算闻不到那股浓烈的血腥味，雾变小，能看到外面隐隐的亮光，快下山了。

“咔嚓”树枝折断的声音，虽然声音很小，但是她还是警觉地捕捉到这微小的声音，下意识裹紧了背篓的带子，回头去看身后的大树，神经紧绷，脑海里开始莫名脑补，壮着胆子盯着树，却从树里跑出一只松鼠。

“……”

她不再多想，往前面走去，只是这次加快了脚步。

躲在树上的两个身影也跟着松了口气，楚夜阑不禁撇了江旭一眼。江旭抱着手，耸耸肩一脸不能怪我的坏笑。眼看白沐周走远，两人继续跟上。

白沐周听到了溪水声，跑了起来，终于走出来了，天都亮了，她蹲下来在河边洗了把脸，才往叶家村走。

“总算出来了！”江旭胡乱伸了个懒腰，手肘了一下身边的楚夜阑，“还是你的办法好，有那小姑娘带路，出来方便多了。话说你的空虚之眼不是已经小成了吗，这种普通山路的障眼法你都看不清？小成之后不应该只是看不见颜色吗？”

楚夜阑垂眸没有说话，江旭凑过去：“我说，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楚夜阑撇了他一眼：“我看起来很闲？”村民们一个接一个起来做事，孩童们跑出来嬉闹，一个孩童看到了溪边的两人。

楚夜阑最后看了一眼女孩离开的方向，此时他眼里，灰白色的世界里，那个唯一的颜色…或许江旭有一句话说错了，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过颜色了，而且她好像并没有认出他。楚夜阑转身就走，冷声： “该回去了。”余光里是那个女孩刚才忘掉的一朵蓝色野花……

白沐周推开木质大门，木质的大门发出“吱呀”的一声，一步跨进去，还惊动了一旁偷吃玉米粒的母鸡。一个戴着眼镜的老者佝偻着背，在小药园里，拿着一个小锄头在给药材松土。

“老白，我回来了！”白沐周刚说完，一只黄狗就跑过来，吓得一旁的母鸡飞着跑来跑去，“小旺！”小旺扑到她怀里，白沐周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

老白听到动静抬起头，手里的锄头还在药垄倒腾了两下，骂骂咧咧地说：“都说了多少遍，要叫师傅！”

白沐周只是重复着说：“我回来了哦。”

“听到了，听到了，不用说。”老白烦躁地扣了扣耳朵，“我这老头子好不容易清静会。”老白不紧不慢地走到台阶下把锄头放好，打量了一眼白沐周，不禁皱了皱眉：“跑哪去了？”不等白沐周说话，老白就抓过她的手腕给她把脉，“这么重的血腥味，好在没受伤。”白沐周把手抽了回来，撅着嘴：“还能去哪？我就是上山采药，遇到鹿去追了一下，玩久了而已。”白沐周也没说谎只是没说东林寺的事。老白眼神带着怀疑地盯着她，白沐周下意识去抓衣角，就在白沐周感觉自己快撑不住的时候，老白收回了目光，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把东西放好，然后过来吃饭。”白沐周松了口气，一笑：“知道了老白。”跑去柴房把东西放下，脚步都轻快了些，老白看着白沐周跑去的方向，眼神变了变，从胸口拿出一块生锈的令牌，手指摩擦着，小声到：“还是要来了。”

白沐周推开柴房的门，里面堆满了制作药材的工具，还有晒干了的药草，闻到熟悉的药材味，走了进去，小旺跟在她后面，她熟练的把背篓放下来，发现三朵蓝色野花少了一朵。

“不会吧？”白沐周蹲下来在背篓里翻找着，小旺也跟着转圈，可是直到她把药材都拿出来还没找到，却找到了另一个东西，一个金色的铁球在她的背篓里最底下，还散发着金色的光。她突然想起来当时那个紫衣少年带着一个黑衣少年，在东林寺的屠杀那些和尚，有一个和尚在躲藏时发现了她，还没来得及惊讶，就将这东西塞给了她，当然一下一秒那个和尚就被紫衣少年一刀砍成了两半。

白沐周把这东西拿起来，可能就和她眼球一样大，有些发烫，白沐周第一反应是这东西会不会把自己的药草弄坏，所幸没有。如果不是看到这东西，她可能都要忘记了。仔细看去，铁球里像是有两条金色的鱼在里面嬉戏，看了一会，白沐周把这东西随手丢在一边，越想越气，嘟囔着：“这个破东西，还不如我的花呢。”埋头继续找，确定确实找不到了，估计是在河边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了，白沐周打算一会出去找找，她起身想拍一拍身上的灰，结果看到脏的不成样子的衣服觉得好像又没有什么必要了。院子里传来声响，老白正骂骂咧咧催着她去吃饭。

楚夜阑站在醉仙楼的飞檐上，垂眸看着京城下的繁华夜景，这个地方和其他地方的时间不同，这里常年极夜，所以大部分人虽然白皙，却并不怎么有活力，当然这只是他自己认为的。宽阔的街道上占满了小贩和来往的行人，包括他脚下的这栋楼也热闹非凡。他下意识摩擦着刀柄，今晚的月亮很漂亮，只可惜这样的月光似乎从不照在他身上，以至于这个紫衣的身影也不够真切，他从怀里掏出一朵蓝色野花，他用玄气小心包裹着，让它不至于被压坏或是完全死去，它依旧鲜活。

“我去，累死我了。”江旭从旁边半死不活地爬上来，楚夜阑快速收回了花，抱着手看着他，江旭嘴里不停抱怨着，“一回来东西都没吃，又得干活，组织里这么多人，会长怎么就逮着我俩羊毛薅呢？！”

“顾逸呢？”楚夜阑拿出任务单看了眼。江旭看到他这不慌不忙还不累的样子，心里堵得慌。大步上前指着他说： “别以为我没说你，你也老指使我，你做什么了啊，不是，收集情报这种事也要我来做？要我说你——”楚夜阑把一个鸡腿塞进他嘴里，打断了他的抱怨，楚夜阑又拿出半只鸡，江旭两眼放光，楚夜阑挑了挑眉：“能说了？”

江旭擦了擦不争气的口水，拼命点头，搓了搓手笑着说：“楚哥，嘿嘿，你知道的，我就喜欢做事，越做事，我越开心。”楚夜阑把鸡丢给他：“行了，说说收获。”

“顾逸那小子挺聪明。”江旭接过，蹲下来，啃了一大口鸡屁股，嚼在嘴里，“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让我的玄力感应产生错觉，我只能探查到他的大概位置在城西。”

楚夜阑有些诧异，江旭的玄力很特殊，只要感受到一个人的玄气，就可以准确地追踪，无论那个人在哪，只要还活着，就可以查探到准确位置。玄气失效，上次他玄气失效好像是……

察觉到楚夜阑的目光，江旭擦了擦嘴说：“别这么看我，我这次回来都和你在一块，没偷跑去喝花酒。”楚夜阑依旧看着他，满脸写着不信。江旭眼神飘了飘，站起来，手抓了抓脑袋，打着哈哈：“要我说我们还是先把人抓了再说吧。”说完就跑，楚夜阑带刀跟上，两人的速度很快，在房顶上飞奔游刃有余。楚夜阑像是意识到什么，转身抬手用刀鞘将带着陌生玄气的梅花镖弹开，屋顶直接被这一击梅花镖打破，还好这间房子没人，楚夜阑将刀挂在腰间，将披散的长发用黑色的长条随意扎起：“看来，他们这次做了准备，你先去抓人。”江旭没有回头，继续往城西跑去。空气中开始起雾，更多带着玄气的梅花镖对着楚夜阑如雨而下，这样的密集程度根本没有躲避空间，雾更是能够影响一个人的判断，楚夜阑心中冷笑，眼里闪过一丝紫电，拔刀迎了上去，没有用玄气，纯粹的一刀，斩断一切，包括隐藏在雾里的那个女人，女人捂住自己还在流血的脖子，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就倒在了地上。

楚夜阑收刀入鞘，没有立刻离开，因为起雾的那个人，还没死。

“躲什么？”楚夜阑冷声看着一个方向，一个长相妖艳的绿衣男人从雾里走了出来，微笑着给楚夜阑鼓了鼓掌，用尖锐的声音说着：“不愧是组织里的第一杀手，叶寒允真是好运气，得了这么‘一把好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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