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定计策武力夺权

第七卷玄武门后就即位 第9章定计策武力夺权

此时，率更丞王晊秘密地向李世民禀告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太子对齐王说：‘现在，你已经得到了秦王麾下的骁勇将领和精锐士兵，人数多达数万。我与秦王计划在昆明池为你饯行时，让勇士在帐幕中突然袭击秦王，将他杀死，然后上奏时说他是暴病身亡，皇上应该不会不相信。之后，我自会找人进言申辩，让皇上将国家事务交给我处理。至于尉迟敬德等人，一旦他们落入你手，就应该将他们悉数活埋，看谁还敢不服从！’”

或许李建成确实说过这番话，而王晊将其告发。按史实，李建成此前用毒酒谋害李世民，李渊已经知道这件事。如今如果李建成明目张胆地预谋，派壮士将秦王拉杀，也就是殴打致死，却欺骗说李世民突然死亡，李渊怎么会有肯相信的道理！这种说法几乎如同儿戏。现在只说王晊告发李建成等人有密谋，那么事情的真假都没办法知道，这就是所谓的“对有疑问的事，不要妄下定论”。

这个告密的王晊所任的率更丞，是太子率更寺的官职，该寺设置令一人，官阶为从四品上；设置丞二人，官阶为从七品上。率更寺是唐代东宫太子府邸的重要僚属机构之一，主要为太子服务，兼具辈分次序、礼仪乐舞、刑罚政令以及计时漏刻的相关事务。

李世民将王晊告密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长孙无忌等人，王晊的这则情报顿时在秦王府内引起轰动，长孙无忌等人听后，极力劝说李世民在事发之前设法应对，以免遭受不测。然而，李世民不是不清楚自己的危险处境，但他仍想先等东宫动手，自己才好师出有名，于是他长叹一声，说道：“骨肉相残，这可是古往今来最让人痛心疾首的事情啊。我当然知道祸事即将来临，但我打算在祸事发生之后，再名正言顺地讨伐他们，这样不也是可以的吗？”

尉迟敬德听后，神情坚定地说道：“作为常人，有谁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呢？但现在大家誓死拥戴大王您，这是上天赋予您的使命。现在祸患的苗头已经显现，大王您却仍然泰然自若，不为此事担忧。即使大王您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又怎么对得起宗庙社稷呢？如果大王您不肯采纳我的主张，那我就准备逃离这里，隐居山野了。我是绝对不能留在大王身边，拱手任人宰割的！”

长孙无忌也紧接着说道：“如果大王您不肯听从尉迟敬德的主张，那么现在事情就已经没有指望了。尉迟敬德等人肯定不会再追随大王，而我，也应当跟着他们一起离开大王，不能再事奉大王您了！”

尉迟敬德、长孙无忌故意说要逃走，以此激怒李世民，让他尽快采取行动。李世民听后，显得有些犹豫，他说道：“我讲的意见也不能完全舍弃啊，你们再好好计议一下吧。”

然而，尉迟敬德却毫不退让地说道：“如今大王您在处理事情上犹豫不定，这是不明智的表现；面临危难时不能果断决策，这是不果敢的行为。况且，大王您平时畜养的八百多名勇士，现在凡是在外面的，都已经悄悄进入了宫中。他们穿好衣甲，握紧兵器，起事的形势已经形成。大王您又怎么能够制止得住呢？”

然而，李建成毕竟是唐朝法定的太子，如果李世民先于他采取行动，那么自己的行为就会被视为一场政变。他必须谨慎考虑如何处理自己拥兵自重的问题，以及如何向世人解释自己与兄长争夺储君之位的事情。这些问题都关系到李世民上位后的正当性。

李世民就此事向秦王府的僚属们征求意见，大家都纷纷表示：“齐王李元吉凶恶乖张，他终究是不愿意臣服于自己的兄长的。最近我们听说护军薛实曾经对齐王说：‘大王您的名字（元吉）合起来就是一个“唐”字，看来您终究是要主持大唐的祭祀啊。’齐王听后欢喜地说：‘只要能够除掉秦王，捉拿太子、夺取东宫就易如反掌了。’由此可见，李元吉与太子李建成谋划作乱还未成功，就已经有了篡夺太子之位的心思。他们的野心是没有止境的，又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做不出来的呢！假使这两个人真的如愿以偿，恐怕天下就不再属于大唐了。以大王您的贤能，捉拿这两个人简直就像拾取地上的草芥一样容易，您又怎么能为了坚守常人的节操，而忘记了国家的大计呢！”

尽管僚属们都如此劝说，但李世民仍然没有做出决定，他似乎在权衡着各种利弊，内心充满了挣扎与犹豫。这个场景，是不是很熟悉？没错！古人在篡权的时候都喜欢这样的戏码。在李渊起义之初也有这样的戏码，只不过李世民演绎的是夺老爹位置的戏码，李渊演绎在“三辞三让”中夺杨广的位置。

众人接着问道：“大王觉得虞舜是个怎样的人呢？”李世民回答道：“他是圣人。”众人进一步说：“假如虞舜在疏通水井时没有躲过父亲和哥哥在上面填土的企图，他就会成为井中的泥土；假如他在修补粮仓时没有逃过父亲和哥哥在下面放火的阴谋，他就会化为粮仓上的灰烬。那样的话，他又怎么能将恩泽遍及天下，让法度流传后世呢！所以，虞舜在遭受父亲用小棍棒责打时选择了忍受，在遭受大棍棒责打时则选择了逃走。这大概是因为虞舜心中有着更大的志向吧。”

李世民听后，有些动摇，便让人占卜是否应该采取行动。

李世民占卜卦象还没结束，这时，恰好秦王幕府的僚属张公谨从外面进来，他见状便拿起龟甲，毫不犹豫地扔在地上说：“占卜是为了解决疑难之事的，而现在的事情并无任何疑难之处，还占卜什么呢！如果占卜的结果不吉利，难道我们就能因此放弃行动吗？”于是折断了占卜用的工具蓍草。

张公谨的一番话，顿时令李世民明确了主要矛盾，也让在场的众人都豁然开朗。于是，大家便下定决心，制定了采取行动的详细计划。

李世民最初采取的是上策，通过讨好李渊来争取易储，进而正统继皇位。但随着形势变化，他逐渐转向中策武力夺权转变，就是也就是中策武力夺权，以最小的代价，把权力之争控制在最小范围内，避免全面开战。下策就是在中策失败之后回老巢洛阳，然后全面开战。然而，由于前期投入的沉没成本过高，直到玄武门事变前夕，李世民仍对正统继位抱有幻想。这一点从他事前占卜的行为就能看出，也正是因此，秦王府的大臣们才会如此急切地劝他尽快动手。

但在此之前，李世民必须解决如何整合核心力量，确保政变计划的执行的棘手问题，这就需要会同军师来一同谋划。李世民秘密地吩咐长孙无忌去召见房玄龄等人，然而房玄龄和杜如晦为了激发李世民的决心，便面露难色，他们故意说：“根据敕书的旨意，我们不得再事奉秦王。如果我们私下里去谒见秦王，肯定会因此获罪甚至丧命，所以我们不敢接受秦王的命令。”

听到这个答复，李世民心想，现在已经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整个秦王府上下无人能置身事外。因此他不禁有些生气，他对尉迟敬德说：“难道房玄龄与杜如晦要背叛我吗？”说着，他摘下自己的佩刀，郑重地交给尉迟敬德，继续说道：“你前去察看一下情况，如果他们没有前来的意思，你可以砍下他们的头颅，带着回来见我。”

尉迟敬德领命前去，与长孙无忌一同向房玄龄等人晓以利害：“秦王已经下定了决心要采取行动，你们最好赶紧前去秦王府共同商议大事。我们四个人不能在大街上同行，以免引起注意。”在确认李世民的决心后，房、杜二人立即应命。

为了避人耳目，于是他们想出了一个办法，让房玄龄与杜如晦换上道士的服装，与长孙无忌一起，低调地进入了秦王府。而尉迟敬德则选择了另一条道路，也顺利地来到了秦王府。这样，他们四人便秘密地聚集在了一起，共同商讨接下来的大计。

当晚，秦王府众人正紧锣密鼓地筹划举兵起义的细节，突然，一名宫内使者来到弘义宫，他奉皇帝之命前来召见秦王李世民入宫。李渊之所以选择在深夜召见李世民，是因为这一天再次出现了太白经天的天文异象。

第一次是6月初一，这次是6月初三，所谓太白经天，指的是金星在白天清晰可见。太子府的詹事傅奕见状，立刻上报给了李渊，并解读天象说，太白金星出现在代表秦国的天区，预示着秦王将会拥有天下。因此，李渊紧急将李世民召入宫中。

正在密谋起兵的李世民听到召见，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动身应召前往。李渊将太史令对太白经天的解释文书拿给李世民观看，李世民早有准备，并没有就星象过多纠缠，而是选择转移话题，反手向李渊举报说太子与齐王不仅后宫嫔妃，而且密谋加害于自己。李渊听后十分惊讶，李世民趁机补充道：“儿臣从未对不起过自己的兄弟，但他们现在却想杀我，似乎是为了给王世充、窦建德报仇。如果我今天就这样枉死，与您和亲人永别，到了地下，我实在耻于再见王世充、窦建德这些贼人。”

这时，李渊也从惊愕中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没有立刻做出决定，而是对李世民说：“明天我一定会查问此事，你最好及早前来朝参，以便当面对质。”李世民走出李渊的寝殿后，他的目光紧紧盯住了秦王入宫的必经之地——玄武门。

李渊当然对三兄弟的内斗十分清楚，也知道李建成一心想着除掉李世民。但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实力差距越来越大，无论是功勋、声望，还是实际掌握的军政资源，李世民都远超李建成。正因如此，随着危机感不断加剧，李建成后期的行动越来越极端，手段也愈发狠辣、不计后果，这些李渊都是知道的。

而李渊的政治底线也很明确，太子之位，非李建成不可。颇具讽刺意味的是，李世民在战场上每立下一份赫赫战功，在朝堂上每赢得一份人心所向，他就与储君之位的距离便愈发遥远。这位功高震主的秦王，如日中天的声望与日渐雄厚的实力，最终连身为父亲的李渊都不禁为之寝食难安。因此李渊对李世民的态度实际上非常暧昧，一方面在默许李元吉、李建成打压他的实力，甚至是亲自下场，多次敲打；另一方面他又不舍得对自己的儿子下死手。

所以，当李世民面对李建成、李元吉的联手打压，李渊甚至默许，剥夺其军力前往应对突厥之时，为了自保，李世民抛出"李建成后宫"的指控时，李渊在惊讶之余，立马便明白了其中的奥妙。因为他心里清楚，这明显是在陷害。但李建成每次有难，后宫经常挺身而出，里面确实也不太正常。

回到秦王府的路上，马车碾过长安的石板路，发出规律的颠簸声。车窗外的夜色里星光闪烁，李世民掀起车帘一角，望着街道两旁紧闭的门户。他知道，今夜的每一刻都如沙漏中的细沙，在无声流逝中酝酿着惊涛骇浪。李建成和李元吉在府中是否已经收到风声？后宫那些被牵扯其中的嫔妃会不会连夜向李渊哭诉辩解？太史令傅弈的奏言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已经在朝堂的暗流里激起了层层涟漪，而他方才的上奏，更是将这潭水彻底搅浑。

马车驶入秦王府门，长孙无忌和尉迟敬德早已在府门前等候，两人脸上满是焦灼。看到李世民下车，他们快步迎上来，却在触及他眼神的瞬间止住了脚步。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像是藏着整个星空的变幻，有决绝，有忧虑，更有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

“殿下，高祖……”长孙无忌刚要开口，便被李世民抬手制止。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掠过额角渗出的细汗，沉声道：“今夜，备好甲胄。”话音落下，府内的灯笼忽然被夜风吹得剧烈摇晃，光影在众人脸上明明灭灭，将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悄然笼罩在这座府邸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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