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闼半年复旧地

第六卷 东平叛乱 定江南 第2章 黑闼半年复旧地

就在唐朝派遣李孝恭、李靖率领唐军主力在南方向萧铣发动总攻的同时，另一边的刘黑闼却在山东搞了一个大动作。面对骤然纷乱的山东局势，李渊派遣曾在窦建德旧地多次失利的淮安王李神通率领关内精兵抵达冀州，与李艺的军队成功会师。唐朝随后又征调了邢、洺、魏、恒、赵等州的兵力，共计五万余人，在深州饶阳县城南与刘黑闼的军队展开了一场激战。双方列阵对峙，战阵绵延达十几里之远。（图1蓝色6）

宋白说：饶阳，是汉代设立的县，因位于饶河的北岸而得名，古人以山南水北为阳嘛，如今县东北二十里的饶阳故城就是它原来的治所。北齐文宣帝天保五年，将县治迁移到了现在的位置。考察饶阳县的情况，这里正是北魏时虏渠的河口，当时在这里设置了虏口镇，后来就成为了饶阳县的治所。

刘黑闼因兵力较少，便沿河堤布成单薄的防线，以抵御唐军的强大攻势。从地图看饶阳西北方有滹（hū）沱河，刘黑闼应该就是在这条河的沿岸列阵的。

这里就有疑问了，为啥刘黑闼要沿河堤布成单薄的防线，又是背水又是单薄的防线，不怕被击穿吗？

刘黑闼在饶阳之战中选择背靠滹沱河堤布成单薄防线也就是单行阵，这种阵法看似冒险，背水且兵力分散，实则是结合自身实力、战场环境和对手特点的战术选择。首先刘黑闼当时兵力远逊于李神通。据《资治通鉴》等记载，李神通率关内兵及山东诸军合5万，而刘黑闼刚起兵不久，部队多为临时收拢的窦建德旧部和流民，兵力可能仅数千人，双方实力差距极大。

若摆常规密集阵型，正面战场会被李神通大军直接冲垮。而背水列阵+单行阵可实现三个目的。

拉伸正面宽度不但抵消兵力接触排面的劣势，单行阵沿河堤展开，将有限兵力拉成线性防御，避免被敌军分割包围；同时利用河堤的地形限制，让敌军无法从侧翼迂回，由于河堤两侧多为河滩或湿地，不利于大部队展开，只能从正面进攻，从而减少防守压力。

背水而战，能激发士兵死战决心当。时背后是滹沱河，断绝退路，符合“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战术思想，士兵若后退即坠河，只能奋勇向前，反而能提升战斗力。

再加上，在古代，由于缺乏上帝视角，人们只能从正面或侧面来观察敌军的阵型布局。单行阵之所以具有迷惑性，是因为它通过将密集的士兵以单行排列的方式，营造出一种大军即将从正面猛烈进攻的假象。

然而，这仅仅是表象，刘黑闼真正目的在于遮掩住单排士兵之后的主力部队，使敌人难以察觉他正的攻击意图和力量，从而达到用自己的主力部队攻击、击穿地方防守薄弱的防线。

自然河流在平原区通常遵循“河槽低、两岸高”的规律。古人为防洪加高堤坝，也会使得河床相对抬升。河堤高于周边地面，刘黑闼部队可以依托河堤列阵，居高临下观察敌军动向，且敌军进攻时需爬坡仰攻，增加了一定的冲锋难度。

刘黑闼的战术精髓在于巧妙地利用地形来弥补兵力上的不足，并借助绝境的环境来激发士兵的斗志。滹沱河的河堤不仅为他提供了一定的防御屏障，还可以限制敌军的展开与机动；背水列阵的策略，断绝了士兵们的退路，迫使他们抱定决一死战的决心；而单行阵型的运用，更是精准地适应了狭窄战场的条件，极大地降低了被敌军包围的风险。

唐军方面，李神通作为唐朝宗室，他在平定窦建德余部时表现不尽人意，当时急于立功，加上兵力占绝对优从而轻敌，选择正面强攻。

咱们拨转昆仑镜，来详细探查一下这一场战斗。621年的9月比较特别风雪交加，天气恶劣。李神通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军队正处于顺风的有利位置，于是果断下令对刘黑闼的军队发起猛烈的攻击。在战场的西侧，罗艺部迅速突破了刘黑闼那看似单薄的单行阵，并乘胜追击节节败退的高雅贤部。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风向突然发生了变化，唐军转瞬之间便处于了逆风的不利位置。士兵们不得不在恶劣的天气条件下，迎着风雪与敌人作战，这无疑大大增加了他们的作战难度。就在这时，一直隐藏在单行阵之后的刘黑闼主力部队迅速抓住了这一有利时机，向唐军发起了猛烈的反击。李神通的部队顿时陷入了混乱之中，死伤惨重，达到了三分之二，最终只能狼狈逃窜。

与此同时，李艺在西侧战场攻打高雅贤，初战告捷，将高雅贤击退数里。

就在这时李艺突然接到了李神通大败的消息，他当机立断，放弃了继续进攻的念头，转而迅速退守至西南边恒州的藁（gǎo）城县。紧接着，刘黑闼趁机收拢起战斗初期溃散的部队，乘胜追击，对藁城县发起了猛烈的进攻。面对刘黑闼的凌厉攻势，罗艺虽奋力抵抗，但终究不敌，无奈之下，只得率领残部撤回幽州境内。在这场战斗中，薛万均、薛万彻兄弟不幸被刘黑闼俘虏，遭受了剃发之辱，被迫为其驱使。（图1紫色7）

然而，薛万均兄弟并未屈服，他们寻找机会成功逃脱。李艺在得知兄弟二人的遭遇后，心灰意冷，加快进度返回幽州。刘黑闼借此机会，军威大振，势力愈发强盛。

10月初六，刘黑闼的军队势如破竹，攻陷了瀛州，并在战斗中残忍地杀害了唐瀛州刺史卢士睿。紧接着，观州的百姓也起来反抗，他们捉住了刺史雷德备，以此作为投诚的诚意，整个观州城随之向刘黑闼投降。（图1绿色8）

瀛州在战场饶阳的北方。

观州在战场饶阳的东南方。隋朝时，以原有的东光县为基础设置观州，大业初年观州被废除。武德四年（621），以德州所辖的弓高县、胡苏县、东光县，以及冀州所辖的阜陵县、蓨县、安陵县、观津县为辖区，重新设置观州。

同月唐毛州刺史赵元恺，性情严厉且急躁，使得他治下的百姓难以忍受其统治。于是，毛州的百姓董灯明等人终于忍无可忍，发动了暴动，杀害了赵元恺，以此响应刘黑闼的起义。（图1粉色9）

魏州馆陶县过去曾设置毛州，隋朝大业初年，毛州被废除。窦建德起义时又重新设置了毛州，唐朝沿袭了这一设置，毛州管辖魏州的馆陶县、武氏县，博州的堂邑县，贝州的临清县、清水县。

此刻，饶阳之战已暂告一段落，而另一边，徐圆朗的攻势却异常猛烈，大唐当前的局势着实不容乐观。

饶阳打败后的621年11月幽州地区遭遇了严重的饥荒，李艺因实力大幅受损，无奈之下只能向蔚州总管、北平郡王高开道寻求援助。高开道则慷慨答应提供粮食以救济那些饱受饥饿之苦的民众。李艺见状，便安排老人和小孩前往高开道处寻求食物，而高开道也果然给予了他们优厚的待遇。

这让李艺大为欣喜，于是，他决定派遣三千名百姓，携带数百辆车辆以及一千多匹驴马，前往高开道处领取粮食。然而，李艺没料到的是高开道却公然跳反了，将这些百姓和财物全部扣留，并与李艺断绝了关系。之后，他重新自称燕王，一方面与北方的突厥建立联系，另一方面则与南方边的刘黑闼勾结在一起。高开道在突厥的运作下共同出兵队攻打易州，虽然未能攻克，但也大肆掠夺了一番才离去。（图2）

此外，高开道还派遣将领谢棱向李艺诈降，请求李艺出兵援救。李艺信以为真，出兵接应谢棱。然而，当李艺的军队快到妫州怀戎县时，谢棱却突然发动袭击，将李艺的军队打败。高开道多次与突厥联合入侵恒、定、幽、易等州，给这些地区带来了深重的灾难。（图2）

由于罗艺受到高开道的牵制，无法全力施展，这使得刘黑闼在南边的战场上得以势如破竹，一路高歌猛进。11月19日刘黑闼乘胜成功攻占了定州，并俘虏了唐朝的总管李玄通。鉴于李玄通的卓越才能，刘黑闼有意任命他为自己的大将，然而，李玄通坚决拒绝了这一提议。（图1蓝色10）

一些曾是李玄通部下的旧友，为了表达对他的同情与关怀，特意送来酒肉。李玄通深感其情，动容地说道：“诸位见我身陷囹圄，以酒肉相赠，意在开导并安慰我，那我便为诸位尽情一醉。”

酒过三巡，气氛渐浓，李玄通突然对身旁的看守说道：“我擅长舞剑，希望能借你的刀一用。”看守犹豫片刻，还是将刀递给了他。李玄通接过刀，舞动起来，剑光如龙，气势如虹。舞毕，他长叹一声，道：“我身为大丈夫，深受国家厚恩，镇守此地，却未能保全领土，又有何颜面苟活于世呢？”言罢，他毅然举起刀，向自己的腹部狠狠刺去，壮烈牺牲。

李渊得知此事后，悲痛欲绝，为李玄通的忠诚与勇敢所感动。为了表彰他的功绩，李渊特意安排李玄通的儿子李伏护为大将，以示哀悼与敬意。

11月27日，当时响应徐圆朗的8州之一的杞州中，有个人叫周文举的发动起义，杀害了唐朝的杞州刺史王文矩，并占据城池以响应徐圆朗的号召。

12月初三，刘黑闼势力如破竹，一举攻陷冀州，并残忍地杀害了唐朝冀州刺史棱。此前，他已击败淮安王李神通，其威势震撼赵、魏两地。受此鼓舞，窦建德的旧部纷纷揭竿而起，杀害唐朝官吏，积极响应刘黑闼的号召。（图1紫色12）

12月初八，唐朝紧急应对，派遣右屯卫大将军、义安王李孝常率领大军出征，誓要平定刘黑闼之乱。

刘黑闼率领数万精兵，继续南下，浩浩荡荡逼近贝州宗城县。此时，唐黎州总管李世勣正驻守于此，但面对刘黑闼的凌厉攻势，李世勣不敢硬刚，他选择放弃宗城，逃往洺州以固守。（图1绿色13）

宗城县原本是广宗县，隋朝仁寿初年，为避杨广的名讳，改名为宗城县，隶属于清河郡，当时在宗城县设置了宗州。唐武德四年（621），设置宗州，管辖宗城、府城、南宫、斌强四个县。后来废除宗州以及府城、斌强两个县，将经宗城县划归贝州管辖。

《实录》记载“李世𪟝与刘黑闼在宋州交战，我军战败”。《革命记》记载：“李世𪟝担任大总管，张仕贵担任副总管，率领二万士兵进入宋州。李世𪟝带领五百名骑兵亲自侦察，得知刘黑闼已到南宫，便疾驰至宋州，没有入城，而是向西直奔洺州，骑马到洺州南门外，呼喊陈君宾、党仁弘、秦武通等人放弃城池向西撤退。永年县令程名振见秦武通狼狈逃出，骑马回县里接取家眷，等他到了永年县城，城里人担心遭到劫掠，就关闭城门自行坚守。程名振于是在城北门用绳子吊下城墙，带着母亲、妻子、儿女徒步向西逃去，走了不到四五里路，母亲、妻子等人被劫掠失散，程名振仅自身逃脱。刘黑闼攻打宋城，将其攻破，张仕贵率领轻骑兵突围逃走，投奔相州。几天后，刘黑闼的大军抵达洺州。”

李世𪟝是著名将领，想必不会像《资治通鉴》所描述的那样狼狈逃窜，大概只是因为兵力不足以抵抗才放弃城池罢了。

12月12日，在李世勣的逃跑途中，被刘黑闼率领的数万大军咬上，与李世勣率领的唐军展开激战，最终大败唐军，斩杀5000多士兵，李世勣仅以身免，逃入洺州。（图1粉色14）

两天后的12月14日，正当唐军将帅尚处于一片混乱之中，尚未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御之时，洺州城内的豪强势力见刘黑闼势不可挡，纷纷起而响应，在城中发动叛乱。刘黑闼借此东风，在洺州城东南举行盛大的祭天仪式，缅怀窦建德，随后顺利进入洺州城。（图1红色15）

此后十日内，他率军势如破竹，攻下相州，生擒唐相州刺史房晃，而右武卫将军张士贵则侥幸突围，逃得一命。（图1蓝色16）

刘黑闼的征伐之路并未止步，他继续向南挺进，相继攻取黎、卫两州。短短半年之间，他竟奇迹般地恢复了窦建德昔日的全部领地。至此，刘黑闼才派遣使节北上，与突厥结盟。面对实力正如日中天的刘黑闼，颉利可汗欣然应允，派遣俟斤宋邪那率领突厥骑兵加入刘黑闼的战阵，刘黑闼部队多了突厥骑兵的加持，实力越发强悍。（图1紫色17）

武德二年（619），以黎阳县为治所设置黎州。

面对刘黑闼的凌厉攻势，唐朝官员纷纷败退。右武卫将军秦武通、州刺史陈君宾、永宁县令程名振等人，均从河北前线逃回长安，唐朝的河北防线几乎崩溃。

在深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李渊在621年12月15日，毅然决定将平定山东讨伐刘黑闼的重任再度托付给天策上将秦王李世民与齐王李元吉这一黄金搭档。

在李世民行军途中，12月17日刘黑闼势如破竹，接连攻陷邢州与赵州；次日，12月18日，他又乘胜追击，将魏州纳入囊中，唐总管潘道毅不幸遇难；紧接着，再次日12月19日，莘州亦宣告失守，落入刘黑闼之手。（图1绿色18-20）

隋朝开皇16年（596），以魏州的莘县为基础设置莘州，大业初年莘州被废除。到了唐朝又重新以魏州的莘县、临黄县、武阳县，以及博州的武水县为辖区设置莘州。

622年正月，局势大好的刘黑闼自立为汉东王，并郑重其事地改换了年号为天造，像窦建德一样选定了洺州作为他的都城。在这一系列举措中，他精心布局，任命范愿为左仆射，董康买为兵部尚书，高雅贤则担任了右领军的要职。同时，他还广纳贤才，征召王琮出任中书令，刘斌为中书侍郎，使得窦建德时期的文武官员得以悉数复位，继续发挥他们的才能。至此，河北窦建德旧部的利益已经与刘黑闼政权牢牢地交织在了一起。

刘黑闼在治理国家上，全盘效仿了窦建德的法令与行政制度，这体现了他对窦建德治国理念的认同与尊重。当然不是因为手下多为窦建德旧部，轻易改变法令行政、国策的变动必定会触动统治阶级的切身利益，毕竟大家长久以来都已熟悉并适应了原有的治国理念，也都有自己的利益圈子。贸然更改，等同于夺人财路，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反对声音。权衡利弊，实施新政怎么也得等到政权稳定，我刘黑闼大权在握的时候把，哈哈。

在军事方面，刘黑闼也展现出了超越窦建德的勇猛与果敢，这无疑为他的政权增添了几分铁血色彩。

去年9月徐圆朗就开始袭扰济州，到了621年12月济州北部的魏州、莘州已然投靠了徐圆朗的盟友刘黑闼，虽然李世民已经出发平叛，可是由于古代信息传输并不便捷，在黄河以南有徐圆朗，以北有刘黑闼的情况下。622年正月初五，济州别驾刘伯通，捉拿了济州刺史窦务本，并以此为契机，将整个济州归附于徐圆朗。

鉴于刘黑闼目前的势力622年元月初八东盐州治中王才艺杀死了刺史田华，并率领全城军民，响应了刘黑闼的号召。（图1紫色22）

沧州盐山县，原本是汉朝高成县的属地。唐朝时期设置了东盐州，将清池县隶属于它。

黄河以北的刘黑闼凭迅速恢复了窦建德昔日的领地。与此同时，黄河以南的徐圆朗势力亦不可小觑，与刘黑闼形成了联手反抗唐朝的局面。面对如此严峻的挑战，622年正月，秦王李世民率领大军抵达怀州获嘉县，准备从卫州、相州展开平定叛乱的行动，天策上将这一次能不能一扫颓势，顺利平叛呢？（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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