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刘黑闼顺势起兵

第六卷 东平叛乱 定江南 第1章 刘黑闼顺势起兵

621年5月初虎牢关擒获窦建德之后，过了一段时间的5月15日窦建德的老婆曹氏、齐善行宣布以洺州等地向唐朝纳土归降。可是唐朝官员不会瞬间移动，没法第一时间把肥肉咽到肚子里，于是，博州刺史冯士羡趁机拥立李神通为慰抚山东使，借其名义暂且代表唐朝接管了河北30余州。(图1)

此前，刚刚擒获窦建德的时候，5月初八唐朝便派左庶子郑善果安抚山东。

窦建德死后的7月，李渊才正式向夏国旧地派驻唐朝官员，他的安排也颇耐人寻味，其委任陈君宾担任洺州刺史一职。同时，派遣将军秦武通等人率领兵马驻扎于洺州，意图让他们分赴东部各州，以镇守一方。此外，唐朝还任命了郑善果等人为慰抚大使，前往各州考察并选拔合适的人选，以遴选出河北各州县的新官员。然而，唐朝对河北地区进行的政治利益再分配举措，不可避免地引发了一些窦建德旧部官员的不满情绪。

窦建德败亡之际，到冯士羡代唐管理河北，窦建德麾下众多将领趁机盗取仓库财物私藏，待他们在民间安顿下来后，又肆意欺压百姓，成为乡里的一大祸患。唐朝官吏要将他们绳之以法，严加惩处，有时甚至施以鞭笞之刑，这使得窦建德的旧部将领们人心惶，惊恐不安。

高雅贤与王小胡的家眷安置在洺州中，他们密谋携带家财潜逃，却被官吏察觉并追捕。二人仓皇逃至贝州。恰在此时，李渊征召窦建德的旧将范愿、董康买、曹湛以及高雅贤等人入朝。范愿等人聚首商议道：“王世充凭借洛阳之地向唐朝投降，可他手下的将相大臣，像段达、单雄信等人，却遭到了灭门之祸；我们要是前往长安，恐怕也逃不过这样的劫难。自从大业十年以来，我们经历了上百场战斗，早已把生死抛在脑后，如今又何必吝惜这残存的性命，不去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呢？再者说，夏王窦建德曾经俘获唐朝的淮安王李神通，用礼遇对待他；而唐军俘获夏王之后，却立刻把他杀了。我们都蒙受夏王的大恩，如今要是不替他报仇雪恨，以后拿什么去面对天下的人呢？”（图1蓝色）

众人都觉得此话在理，于是他们决定起兵反叛，并通过占卜得知，以姓刘之人为首领将更为吉利。于是，众人一同前往贝州漳南县，拜访窦建德的旧将刘雅，并将他们的计划详尽告知。

但等刘雅听了范愿等人的计划后，当场就选择了拒绝，他婉拒道：“如今天下刚刚安定，我打算在乡村中安稳地度过晚年，没有心思再发动战争了。”此言一出，众人愤懑不已，又恐怕计划泄露，于是痛下杀手，刘雅瞬间嗝屁着凉。

稍作思索，范愿又想到了一个姓刘的男人，他就是窦建德昔日所封的汉东公刘黑闼，刘黑闼早年曾是市井中的一名无赖，他不从事生产，沉迷于饮酒赌博之中。每当生活陷入困境，刘黑闼便会向挚友窦建德求助。等到了隋朝末年，天下陷入动荡，刘黑闼先是追随郝孝德落草为寇，后又一同归顺于李密麾下。然而，当李密被王世充击败后，刘黑闼如同大多数瓦岗军残部一样，被迫成为王世充的部属。但刘黑闼内心深处始终轻视王世充，不愿真心为其效力。

公元619年，李世勣攻取新乡，刘黑闼被俘虏后，投奔旧友窦建德。窦建德对刘黑闼的投奔表示热烈欢迎，并授予他将军的职位，封其为汉东郡公。此后，刘黑闼凭借其出色的骑兵突袭能力，深得窦建德器重，被委以重任，专门掌管斥候部队。他时常深入敌后侦察敌情，或突然领兵发起攻击，屡建奇功，因此在军中赢得了“神勇”的称号。

这时刘黑闼正隐居在贝州漳南县。于是范愿等人又一同前往拜谒，并将起事之谋和盘托出。刘黑闼听后，知道自己要做老大啦，高兴的不得了。当即宰杀了耕牛，与众将领围坐一起，边享用美食边共商大计。不久，一支百余人的队伍迅速集结完毕。（图1蓝色）

621年7月19日，他们袭击并占领了漳南县。当时，各道如若有事就设置行台尚书省，无事就停罢。唐朝廷得知刘黑闼作乱，于是在洺州设置了山东道行台，在魏、冀、定、沧等州都设置了总管府。（图1蓝色1）

7月22日，唐任命淮安王李神通为山东道行台右仆射处理窦建德旧地事宜。李神通曾经就被窦建德追着打，这次又对上窦建德旧部，可见李渊对此事没有予以更高的重视。因此，山东的局势迅速脱离了唐廷的掌控，这恰恰印证了“忽视即付出代价”的深刻道理。

8月12日，刘黑闼率部攻陷了鄃县，唐魏州刺史权威与贝州刺史戴元祥先后与之交战，却不幸战败身亡。此役之后，刘黑闼不仅重获昔日的部众，还缴获了戴元祥军全部的武器装备。（图1紫色2）

深谙河北地区新旧官僚之间矛盾的刘黑闼，巧妙地利用自己作为窦建德旧部的身份来为起兵造势，窦建德的旧部中，有不少人纷纷投奔刘黑闼。他在漳南县筑起一座高台，隆重祭奠窦建德，同时向世人郑重宣告，自己起兵是为了给夏王窦建德复仇，顺势自封为大将军。短短数日之间，刘黑闼麾下的部众便迅速增长至2000余人。

得知河北叛乱情况后，李渊立即下诏，调集关中3000步骑兵，由将军秦武通与定州总管、蓝田县人李玄通共同率领，前往攻打刘黑闼。同时，李渊还下诏命令幽州总管李艺率军协助攻打刘黑闼。

刘黑闼为夏王复仇的操作很快就引燃了河北旧官僚们积压已久的怒火。窦建德曾委任鄱阳人崔元逊为深州刺史。到了刘黑闼举兵反叛的时候，崔元逊与数十名同伙在郊外密谋策划。他们在车中暗中埋伏了全副武装的士兵，并用稻草堆叠到士兵身上加以掩盖。随后，这一行人径直冲入州府衙门，埋伏的士兵从稻草中猛然呐喊冲出，迅速擒获了唐朝所任命的深州刺史裴晞，并将其处决。之后，崔元逊将裴晞的首级献给刘黑闼，以示效忠。（图1粉色4）

8月22日那天，刘黑闼成功攻占了贝州历亭县，并俘获了唐朝的屯卫将军王行敏。他命令王行敏行礼，但王行敏坚守气节，拒不跪拜。于是，刘黑闼下令处决了王行敏。（图1绿色3）

眼见着刘黑闼的反叛势力如同破竹之势，一路迅猛扩张，而更危险的是，刘黑闼还暗中派遣使者游说唐朝兖州总管徐圆朗加入了起兵队伍。在隋末起兵的浪潮里，徐圆朗在反复横跳这事儿上，与堪称“横跳达人”的杨庆相比，可谓是旗鼓相当的存在。

此前，鲁郡的叛贼徐圆朗攻克了东平郡，随后他分派兵力四处征战，扩张领地，自琅邪郡以西直至东平郡的大片区域，尽皆落入其掌控之中，麾下聚集起精兵两万有余。和窦建德自称长乐王是同一个月。

后来，杨广将兖州改为鲁郡，将郓州改为东平郡，将沂州改为琅邪郡。

之后徐圆朗归附了在中原势头正盛的李密，在618年1月19日窦建德、朱粲、孟海公、徐圆朗等都派遣使臣劝谏李密称帝。

618年9月，李密被王世充击败。李密败亡后，徐圆朗又顺势归降了王世充。

619年7月，盗贼首领徐圆朗跨越占据数个州，向东到大海，向西抵达泰山。他携带着数州的领地，主动向唐朝请降。唐朝随即任命他为兖州总管，并赐予他鲁国公的爵位。

兖州，就是隋朝时的鲁郡。徐圆朗老家就是兖州的。

之后窦建德军势雄起，连拿唐朝数个郡，619年6月拿下沧州，8月拿下洺州，9月拿下相州和赵州，10月拿下黄河边的卫州，此时势头正劲的窦建德准备渡河发展，

于是在619年10月徐圆朗在唐朝刚刚册封他为爵位不过三个月之际，恰逢窦建德大军挥师南下。于是，徐圆朗立刻上演了一出见风使舵的戏码，毫不犹豫地倒向了窦建德一方。

随后徐圆朗跟随窦建德一同救援王世充，621年3月行军到酸枣。

待到621年5月当李世民东征洛阳取得胜利之时，徐圆朗再次做出了选择，进行了他的第五次衡跳，重新投入了唐朝的怀抱。

跳的最后一次，也就是第六次，这回投刘黑闼了。

咱们搞一个简洁点的。

徐圆朗：李密→王世充（618.9）→李唐（619.7）→窦建德（619.10）→李唐（621.5）→刘黑闼（621.8）。

为啥唐朝两次接纳徐圆朗，两次徐圆朗都待了三个月就叛唐呢？

核心的原因可以参考唐朝接纳朱粲。

徐圆朗的割据本质是以“投机”求生存的地方军阀。徐圆朗从起义之初就以“割据自保”为核心目标，其所有归附行为都是基于现实利益的权宜之计，而非真心臣服。

第一次归附唐朝：徐圆朗投靠王世充是在其称帝之前，619年4月王世充称帝后，并没有记载王世充对徐圆郎有特殊的礼遇，再加上王世充在这一阶段与唐朝对峙的时候，局面并不是很明朗，徐圆朗为避免被唐军直接攻灭，选择接受以“兖州总管、鲁郡公”的头衔暂时依附唐朝，实则仍掌控兖州军政大权，保持相对独立。

第二次归附：窦建德的势力覆灭之后，唐朝的疆域直接与之相邻。在这种形势下，采取一种“识时务者为俊杰”的策略，即“谁强大就跟随谁”，使得徐圆朗在纷乱的时局中始终能够保持其割据一方的实力。

虽说唐朝招抚徐圆朗的理念和接纳食人族朱粲是相同的。但是接纳后就叛唐，然后再接纳再反叛，就有点儿想不明白了。这脸打的啪啪响，图点儿啥呢？或许当时的战略目标更宏大，以至于不记名声了吗？不妨大胆的猜测一下，假若史官记载有出入，徐圆朗并没有叛王世充投唐，而是叛王世充投了窦建德，然后就是621年5月王世充、窦建德败了之后投唐，然后又投刘黑闼，这样是不是会更合理呢？

唐朝在招抚过程中缺乏有效制约机制，使得降将得以保留私兵与治权，这为他们提供了叛变的资本。在619年降唐后，徐圆朗依然牢牢掌控着兖州的军政大权。

而在处置手段上，若过于激进，窦建德被杀一事，在河北地区引发广泛恐慌，从而强化降将的自保心态。徐圆朗在621年闻听窦建德死讯后，立即与刘黑闼联手，便是明证。

此外，地域歧视政策也是一大隐患。关陇集团对山东豪强的打压，极易激发其反抗意识。唐廷不仅未能妥善安抚，反而派遣郑善果前往山东遴选官员，断人财路，这无疑进一步加剧了他们的不满情绪。

徐圆朗两次归附唐朝又迅速反叛，并非简单的“反复无常”，而是割据军阀的生存逻辑、唐朝统一进程中的策略妥协、地区局势波动共同作用的结果。其行为本质上是隋末乱世中地方势力与中央政权博弈的缩影。在“统一”与“割据”的矛盾没有彻底解决前，此类短暂归附与反叛的循环难以避免。

史书中并没有详尽记载徐圆朗六次易帜的具体缘由，这或许是被时局所裹挟，又或许是他企图通过频繁的投降策略来积蓄力量，静候一飞冲天的良机。然而，在比较之中，徐圆朗的横跳功夫略微次于杨庆，原因在于杨庆每次转换立场都能巧妙地获取更为丰厚的政治筹码，最终得以安然抽身；反观徐圆朗，却在最不应反叛的关键时刻，毅然站在了唐朝的对立面，从而导致了截然不同的命运走向。

咱们接着从徐圆朗投窦建德说起，洛阳战事平息之后，徐圆朗主动请降，唐朝随即授予他兖州总管之职，并封其为鲁郡公。然而，当刘黑闼借窦建德之死掀起反叛浪潮时，他暗中与徐圆朗取得了联系。李渊随即派遣葛公盛彦师前往河南进行安抚工作，盛彦师走到任城的时候，不料徐圆朗突然发难，621年8月26日徐圆朗活捉了盛彦师，并公然举起反唐大旗。（图2紫色）

刘黑闼对此大为赞赏，随即将徐圆朗任命为大行台元帅，一时间，兖、郓、陈、杞、伊、洛、曹、戴等八州的豪强纷纷响应徐圆朗的号召。不久之后的9月初七，徐圆朗自称鲁王。

任城县属于兖州。虞城县属宋州。虞城的东北方向就是任城县。

面对被俘的盛彦师，徐圆朗表现出了极高的礼遇，起初试图以高官厚禄诱降，甚至让他写信给弟弟，劝其率领虞城投降。盛彦师在信中慷慨陈词：“我奉命出使却没能尽责，反而被贼人俘虏，身为臣子不能尽忠，唯有以死明志；希望你好好奉养老母，不要再挂念我。”（图2紫色）

徐圆朗初见信件，脸色骤变，但盛彦师神色坦然自若，毫无惧色。徐圆朗见状，不禁心生敬意，笑道：“盛将军真乃胆识过人，气节可嘉，不可轻易杀害。”于是，徐圆朗继续以礼相待，盛彦师得以保全性命，待遇如初。到了10月盛彦师从徐圆朗那里逃脱，安全返回唐朝。

同月，河南道安抚大使任瑰走到宋州的时候，正好碰到徐圆朗举兵反叛。副使柳浚见状，连忙劝说任瑰返回汴州以自保，宋州往西到汴州有285里。任瑰却笑言：“柳公怎地如此胆小？”与此同时，徐圆朗又一举攻占了宋州的楚丘县，并率军直逼虞城。任瑰随即派遣麾下将领崔枢、张公谨自东边许州的鄢陵县带领周围各州作为人质的豪强子弟百余人前往虞城驻守。（图2蓝色）

柳浚忧心忡地说：“崔枢与张公谨以前都是王世充的麾下，而这些作为人质的子弟，他们的父兄都已经反叛，派他们前往驻守恐怕凶多吉少。”任瑰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并未作答。

崔枢抵达虞城后，巧妙地将这些人质与本地百姓混编，共同守城。随着叛军日益逼近，果然有人质心生异念，崔枢当机立断，斩杀了叛变的队长。此举令其余队长心生畏惧，纷纷自行处决了队内的人质。崔枢非但不加制止，反而将这些人质的头颅悬挂于城门之外，并遣人向任瑰禀报。

任瑰闻讯，故作恼怒地说：“我本意是让人质同行，以图招降其父兄，他们何罪之有，竟遭此杀戮？”然而，他私下里却对柳浚说：“我早已料到崔枢会如此行事。虞城百姓既已杀人质，与叛军结下深仇，我还何忧之有？”

果然，当叛军猛攻虞城时，因民心向背，未能攻克，只得悻撤军。

9月25日，徐圆朗率军进犯济州时，遭到了唐济州治中吴论的顽强抵抗，并最终被吴论成功击退。（图2绿色）

济州，就是隋朝的济北郡。汉代设置州刺史时，其属官有治中从事、别驾从事，从此这是两个不同的官职。唐朝武德元年，改郡太守为州刺史，改郡丞为别驾，未曾设置治中这一官职。现在史书上记载有济州治中吴汲的言论，难道是把别驾称为治中吗？下文到了621年10月又记载有徐圆朗麾下的昌州治中刘善行投唐，大概是因为这个时期的官称还没有统一。徐圆朗以郓州的须昌县为基础设置了昌州。

当徐圆朗发起反叛后，迅速对周边地区产生了较大的影响，而他背后的刘黑闼势力更是来势汹汹，造成的影响范围更为广泛。此时，唐朝正全神贯注于与江南的萧铣进行的战争，因此对于山东的局势未能给予足够的重视。虽说对此事不够重视，但是还是得派人来处置，那么到底派谁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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