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忠臣奸佞难决断

第五卷 虎牢一战擒两王 第5章 忠臣奸佞难决断

620年7月李渊得到于仲文可能叛变的消息，立即派遣时任礼部尚书的唐俭前往调查，随后唐俭秘密向朝廷上报了一则重大消息：“真乡公李仲文与擅长蛊惑人心的和尚志觉有密谋反叛的言论，不仅如此，李仲文还迎娶了一位陶姓女子，暗合民间“桃李当王”的谶语谣言。他还极力向突厥可汗示好，深得可汗欢心，甚至得到了可汗承诺，欲立他为南面可汗。此外，李仲文在并州任职期间，贪赃枉法，大肆收受贿赂，其恶行已致声名狼藉。”

李渊得知此事后，立即下令由裴寂、陈叔达、萧瑀三人共同负责审讯此案。621年2月17日，李仲文被处斩。

忠臣？叛逆？中计？咱们先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容历史再发展一会儿，咱们开历史的倒车来推导。

突厥的颉利可汗，继承了其父兄遗留下的强大兵马，势力极为强盛，并且怀揣着历任突厥可汗都有的，侵扰中原王朝的野心。颉利的正妻也是继承的，是隋朝的义成公主，而公主的堂弟杨善经，因躲避战乱而流落突厥。杨善经与王世充的使者王文素携手，共同劝说颉利道：“往昔，启民可汗遭受兄弟的逼迫，历经艰险投奔隋朝，全仗着隋文帝的鼎力支持，才得以重掌突厥的领土与君权，这份恩泽让其后代子孙享之不尽。而今的唐天子，并非隋文帝的血脉后裔，可汗您应当拥立杨政道为帝，并以此为名，出兵讨伐唐朝，以此来报答昔日隋文帝的深厚恩德。”颉利可汗对此深表赞同，颇为心动。

然而，此时的李渊正忙于平定中原乱局，因此对突厥采取了极为优厚的政策。但颉利可汗并不想中原统一，于是故意使坏，得寸进尺，索求无度，言辞之间更是傲慢无礼。唐朝当然还以颜色了，就在这样的背景下，621年3月16日，突厥大军悍然侵犯了汾阴。

胡三省注解汾阴县属蒲州，当时是泰州的治所。618年在龙门县设置泰州，管辖龙门、万泉、汾阴，汾阴又名宝鼎。

8天后的3月24日，突厥继续出兵，进犯石州，石州刺史王集率军迎击，成功击退来犯之敌。(图1)

4月12日，突厥颉利可汗率领大军侵犯雁门关，面对强敌压境，李大恩毫不畏惧，指挥若定，最终将突厥敌军击退。

9天后的4月21日，突厥再次侵犯并州，这次是颉利可汗带队了。

从3月16日突厥侵犯汾阴，到4月21日之间，突厥多次用兵，主要都在并州周围，咱们在瞅一眼地图，是不是看出来问题了？3月16日侵犯的“汾阴”按照用兵准则来说并不会是在蒲州（河东郡）的汾阴县，因为如果突厥能深入那么多，第一没必要再回头打石洲，第二孤军深入怎么过去的？第三，要一路打过去必然会有个记录吧，要知道古人可是受限于技术限制，是没有空降部队的。所以胡三省的注解应该是不准确的，综合汾阴之后的石洲，在到4月的进击并州、雁门关，可以看出来突厥一直在北部边境作祟，那么北部边境有没有“汾阴”呢？你别说，还真有。在咱们解密汾阴时，先说一个小知识点，“山南水北为阳，山北水南为阴”是中国古代依据自然地理特征命名地名的重要原则，那么“汾阴”就可以理解为汾水南面，3月16日突厥的军事行动就是大举侵犯汾河南边，在结合地图看一下，是不是这种说法更有说服力？

回溯往昔，处罗可汗曾与刘武周结盟，共同对并州发动侵袭，然后刘武周更是直接杀到了唐朝家门口。面对这一危机，李渊派当时遣太常卿郑元璹前往突厥，试图以利害关系说服处罗可汗，本着中原乱则突厥利的理念，处罗可汗当然不会顺着李渊的意思来。

不幸的是，不久后处罗可汗再准备多路并进攻伐唐朝时因病去世，两度可汗临阵死亡，突厥人有理由怀疑，可汗的死是达不到目的的唐朝使者病急不择手段所致，正好郑元璹是为唐朝使者，因此将其扣留，不允许他返回唐朝。

李渊并未因此放弃努力，颉利可汗即位后，李渊又派遣汉阳公李瑰携带黄金和布帛等财物，试图贿赂颉利可汗以求和平。然而，颉利可汗虽接受了财物，却故意制造矛盾羞辱唐朝使臣，要求李瑰行跪拜之礼，李瑰坚守气节，坚决不从，因此也被突厥扣留。此外，突厥还扣押了唐朝的左骁卫大将军长孙顺德。

这一系列事件令李渊极为愤怒，他果断决定扣留突厥的使者作为回应。值得一提的是，李唐被扣留的汉阳公李瑰乃是李孝恭的亲弟弟，这一事件无疑给唐朝朝廷带来了不小的震动。

5月突厥侵犯唐朝边境，长平靖王李叔良督率五员将领率军还击。交战中，李叔良不幸被流箭射中，无奈主帅重伤而回师。6月初二，李叔良在班师途中去世。

这李叔良是何许人也？

李叔良，本名李颖，字叔良，是唐朝初年的宗室成员与名将。他是唐太祖李虎之孙、追封郇王李祎的长子，李渊的堂弟，更是唐代著名宰相李林甫的曾祖父。义宁年间，授左光禄大夫，封长平郡公。

618年，李叔良被任命为刑部侍郎，并进爵为王。他率军镇守泾州，抵御薛举势力。薛举佯装粮尽，领兵南撤，暗中派高墌，今陕西长武县人伪装投降。李叔良派骠骑将军刘感率部接应，却在行军至百里细川时，遭薛举伏兵突袭。唐军战败，刘感阵亡。李叔良见状大为惊惧，急忙拿出金银布帛赏赐士卒，同时严加守备，最终保住了泾州。

再就是这次突厥进犯边境，李叔良受伤死亡了。

好了现在咱们看看“子弹”到底飞到哪儿了，先梳理一下：

621年：

2月17日，李仲文被处斩。

3月，唐军得到消息，征诏刘世让班师。

3月16日，突厥侵犯了汾阴，也就是汾水以南。

3月24日，突厥打石州，被击退。

4月12日，突厥侵犯雁门关，被击退。

4月21日，突厥再次侵犯并州。

5月，突厥继续袭扰边境，长平靖王李叔良抗击失败，回师。

6月2日，李叔良途中死亡。

那李仲文到底是不是大唐的忠臣呢？处死李仲文是不是中了反间计呢？

李仲文出身显赫，是西魏八柱国之一李弼的孙子。隋末天下大乱时，他在关中组织武装力量，后经平阳公主家奴马三宝劝说，归降平阳公主，实则是选择了李渊阵营。当时李渊世袭唐国公，背景深厚，有一呼百应的能量，李仲文自度分量远不及李渊，甘当绿叶，这表明他具有敏锐的政治眼光，能够看清局势，做出明智的抉择。

李渊称帝后，李仲文被任命为太常少卿。武德二年起，他一直在并州作战，尽管有过战败被俘的经历，但也打了不少胜仗。特别是在刘武周派遣宋金刚联合突厥入侵并州时，李仲文战败后逃还，协同浩州剌史刘赡坚守浩州，直到刘武周和宋金刚失败，他都没有投降，展现了顽强的意志和对李渊的忠诚。战后，他因功被提拔为并州总管，接替李元吉负责镇守李渊的起家之地太原。这一任命足见李渊对他的高度信任与器重。此外，李密失败降唐又叛唐时，李仲文也没有因与李密的亲属关系而支持李密，进一步体现了他的忠诚。

620年6月突厥处罗可汗率军入侵并州的时候，李仲文没能阻止突厥军队劫掠城中妇女，骠骑大将军可朱浑定远趁机举报其"勾结突厥"，声称他计划在唐军进攻洛阳时突袭长安。然后又有了截获突厥送往王世充的牛羊。李渊发现端倪后派遣太子李建成立即屯兵蒲州以防不测。

经过唐俭向朝廷密奏李仲文四大罪状：

听信妖僧谶言：轻信妖僧志觉所言，自称身上显现"五色光"、"金狗护体"等祥瑞之兆。

私设府署与谶言应和：在汾州设立"龙游府"，并娶陶姓女子，暗合"桃李当王"的谶语，也就是民间流传的"桃李歌"预言。

通敌卖国之嫌：与突厥勾结，事成后自立为"南面可汗"。

贪腐枉法：在并州任职期间贪赃枉法。

经裴寂、陈叔达等重臣联合审理，李仲文罪名成立，于621年2月27日被处斩。

李仲文被处死后不久的3月至6月突厥就开始大举侵犯唐朝边境，还干掉了唐朝的一个郡王。

他会不会是忠臣呢？

这不得不让人重新审视李仲文“谋反”一案的真相。据史书记载，李仲文被定罪的依据仅有唐俭的一份密报，参与审理的官员也是按照密报所列罪名逐一“查证”，全程并未发现其他实质性证据。

不妨试想，李仲文为何要谋反？若他真有推翻李渊之心，早年完全可以在李密强势的时候，选择支持侄子李密，又何必等到大唐初立之时？况且，在李仲文被处死之前突厥并没有大规模进犯唐朝边境，而死后就立即频繁袭扰唐朝边境，是否突厥忌惮李仲文的勇武呢？考虑到他此前的忠诚表现以及当时并州的复杂局势，李仲文有可能是被突厥的离间计所害，蒙冤而死。

那么会不会是奸臣呢？

如果是奸臣也有其道理，你李仲文是我突厥的自己人，我打你肯定说不过去，让李仲文坐大，把其培养成刘武周“2号”，符合突厥搅乱中原的国策，而且李仲文死后，并州、河东地区没有代理人，向南征伐也存在历史合理性。

如果在加上，619年2月，始毕可汗在准备经过句注关攻唐的前夕病死，620年11月，处罗可汗又在进军中原前去世。

620年7月13日李建成镇守蒲坂，如果始毕可汗的死和李建成有关的话，那么颉利可汗坐稳大位后向唐朝寻仇便是顺理成章的了。历史记载往往受到政治立场与时代背景的影响，存在一定的局限性。那些不利于唐朝统治的细节未被完整记载，或被史官以简略笔法一带而过；而李建成的好的作为与实际功绩，也可能因后世史料的选择性书写而被弱化。这种对历史叙事的“剪裁”，在古代王朝的史书编纂中并不少见。再说细说李建成就有些跑题了，他的事儿等到玄武门对掏的时候再在详细掰扯，总结一下。

最开始还以为李仲文是忠臣，唐朝中了离间计，经过对古籍的推敲及思考，越发发现忠臣、奸臣的可能性都是存在的。不过对皇帝来说忠臣也好，叛逆也罢，但是，有可能实际执行的，并威胁到皇权的“叛逆战略”是绝对不能饶恕的。因此，也就有了宁可错杀李密的叔叔，也不能叫我的龙兴之地以及精兵所在地并州出现意外，是合乎帝王逻辑的。

李仲文：闹半天我白死了？一个说法都没？

李渊：贪赃枉法都没事儿，谋反必须死！

咱们再度拨转昆仑镜，把目光汇集到王世充、李世民交战上来。

2月13日李世民王世充洛阳东边青城宫附近交战，次日王世充巡营遇刺，王世充命大没死。于是乎两军对峙，

2月22日，王泰放弃河阳逃走，其部将赵夐等人献河阳城向唐军投降。王世充的副将单雄信、裴孝达与唐军总管王君廓在洛口对峙，秦王李世民率领五千步骑兵增援王君廓。唐军行至轘辕时，单雄信等人惊惧逃散。王君廓乘胜追击，大败敌军。（图2红色）

2月27日王世充势力持续缩减中，洛阳以北的怀州刺史陆善宗以怀州城降唐。（图2蓝色）

秦王李世民率军将洛阳宫城团团围住。王世充在城里布下严密防线，洛阳城内的武器装备十分厉害：架起的大炮能发射五十斤重的石头，射程可达二百步；还有特制的八弓弩，箭杆粗得像车辐，箭头大得像斧头，能射到五百步远。

李世民指挥军队从四面发起进攻，日夜不停，但打了十几天，唐军都没能攻破这座由杨广耗资百万民力建造的东都洛阳。那可不，想象李密打洛阳那么久都没打下来，你李世民的“科技”可不比李密强到哪儿去。这期间，城里先后有十三个人想献城投降唐军，可惜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王世充发现并处死了。

从620年7月21日李世民率军抵达新安，到今天的621年2月底，距离唐军东出已然经过了7个多月的时间，劳师远征致使唐军将士疲惫不堪，再加上以前李密久困洛阳城下，现在唐军攻城又难以攻克，因此很多人都想回关中。总管刘弘基等人向李世民请求撤兵，李世民坚决反对：“我们这次出兵，就是要彻底解决问题。现在洛阳东边各州都已经投降，只剩这一座孤城，肯定撑不了多久。眼看到了关键时刻，怎么能半途而废？”他当即下令：“不拿下洛阳，谁都不许撤！再有人提撤兵，直接斩首！”将士们这才不敢再说。（图2紫色）

远在关中的李渊听说战况胶着，也察觉到了军中将士想回家的苗头，考虑到洛阳围城已久，攻不下来，再想象李密打洛阳好久没打下来，最终的下场，于是李渊秘密下令让李世民撤兵。李世民接到命令后写奏章说明洛阳一定能打下来，又急忙派参谋封德彝回长安当面汇报。封德彝对李渊说：“王世充地盘看着大，其实真正能控制的只有洛阳，他已经没什么办法了，攻破洛阳就是这几天的事。要是现在撤兵，等他缓过劲来，和其他势力联合，以后再想消灭他就难了！”李渊听后，又研判了一下形势，最终同意继续进攻。

李世民还给王世充写了封信，王世充仔细分析投降和顽抗的利弊，但是一想到投降李唐的薛仁杲，还有老熟人李密哪个落得好下场了，念此王世充实在纠结如何给李世民回信，也就没回。

到了2月月底的2月30日，王世充的郑州司兵沈悦派人向唐左武侯大将军李世勣请求投降。当晚，唐左卫将军王君廓率军趁夜攻打虎牢，沈悦作为内应，唐军顺利夺取虎牢，抓获了郑国的荆王王行本及其长史戴胄。沈悦是沈君理的孙子。（图2绿色）

链接一下，620年7月21日，秦王李世民刚刚抵达新安，开始攻伐王世充时，王世充布防：魏王王弘烈镇守襄阳，荆王王行本镇守虎牢，宋王王泰镇守怀州，现在虎牢、怀州已经易手，襄阳岌岌可危。

至此从地图看洛阳城周边，左（东）边是李唐势力范围，上边（北部）怀州、河阳降唐，右（西）边洛口、虎牢易手，情势十分危急。

王世充面色凝重，声音发紧：“如今已是四面楚歌！援军再迟一步，便再也不必来了！”

窦建德在另一侧连声应和，语气急切却难掩仓促：“别催！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突厥：军事策应，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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