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仲文裴寂两连败

第四卷武周还需世民定 第1章 仲文裴寂两连败

618年末，唐军消灭西秦政权后，李渊为了防止李世民势力继续膨胀，让他坐镇长春宫，指挥关中以东的战事，李唐向东扩张的意图更加明显。然而这时，北方的突厥始毕可汗却率领大军南下，向李渊索要财物。

619年2月突厥的始毕可汗率领其麾下精兵渡过黄河，直抵夏州地界。与此同时，梁师都也调遣兵马，与突厥大军会合，并慷慨地向刘武周赠送了五百名骁勇的骑兵，意图从其辖区句注关作为跳板，大举进犯太原。（图1）

说到梁师都，他起兵的时间和刘武周差不多，617年2月初一，时任朔方郡鹰扬郎将的梁师都，悍然发难，斩杀了朔方郡的郡丞唐世宗，进而强势占据了整个朔方郡。在此之后，他公然自封为大丞相，野心勃勃地意图割据一方。此后梁师都还向北与突厥暗中勾结，寻求外部势力的支持与庇护。

简单来说句注关和雁门关就是同一个地方。句注关亦称句注塞，在战国至秦汉时期便享有盛名，它巧妙地依托句注山亦名雁门山，那得天独厚的险峻地势而建，构筑起了一座坚不可摧的早期军事要塞。而雁门关之名，则始于汉代，于北魏时期正式被载入史册，并在唐代逐渐成为了人们广泛认知的主流称谓。事实上，句注关与雁门关虽名称各异，却实指同一地理区域。它们不过是这一重要战略要地在不同历史时期所经历的名称演变罢了。（图2红色）

此时梁师都的势力范围主要涵盖了唐朝时期的夏州、延州以及雕阴郡（绥州）、弘化郡（庆州）等广大区域。（图3）

刘武周的势力范围主要包括马邑郡、雁门郡、楼烦郡、定襄郡。（图4）

咱们从地图可以清晰的看到雁门关就在此时的刘武周的势力范围之内，因此，突厥、梁师都、刘武周联军准备途径刘武周辖区的句注关南下入侵太原郡也就是并州。

然而，世事无常，恰在此时，联军首领始毕可汗却突然挂了，留下了一个年幼的儿子“什钵苾”，当时什钵苾年仅16岁，因其年幼乏足够的政治经验和威望，因此叫他担任大可汗是不现实的。

面对这一突变，突厥内部经过商议，决定拥立始毕可汗的弟弟“俟利弗设”为新的领袖，即处罗可汗。处罗可汗上位后，对“什钵苾”亦不薄，封其为尼步设，并将其妥善安置在突厥东部，紧邻幽州的北面，以示恩宠与重视。在突厥的政治体系中，“设”是一种高级官职，通常由可汗的子弟或亲信担任，负责统领某一地区的军事和行政事务。什钵苾被封为尼步设，意味着他在突厥拥有了一定的政治和军事权力。

在此之前，李渊已派遣右武候将军高静，携带丰厚的礼物出使突厥，以示友好。然而，当高静带队走到丰州时，却惊闻始毕可汗逝世的消息。朝廷随即下令，将原本准备赠予突厥的礼物暂时存放于当地仓库。丰州在梁师都辖区以北，位于今内蒙古自治区五原县南。其州治在九原县。送礼这里插个眼，以后会分析。（图3上部，紫色）

即将到嘴里的鸭子竟然飞了，这引发了突厥的强烈不满与愤怒，一时间，入侵中原的阴霾笼罩在边境之上。然而，丰州总管张长逊却展现出了非凡的智慧与外交手腕。他敏锐地察觉到突厥生气的原因，于是果断派遣高静携带那些原本被搁置的礼物出塞，作为对始毕可汗逝世的吊唁与哀悼。拿到好处后，突厥心中的怒火才得以消解，使得他们最终放弃了入侵的计划，转而撤军回返。

但突厥的退兵并没有让局势平息。梁师都、刘武周继续发动进攻。梁师都于619年3月第二次率军攻打灵州州治灵武，被唐灵州长史杨则击退。而刘武周则盯上了战略要地晋阳。给刘武周出主意攻打晋阳的，是他手下新收的大将宋金刚。（图3绿色）

起初，易州地区有一名盗贼首领名叫宋金刚，麾下聚集了一万多兵马，且与另一盗贼魏刀儿相互勾结，互为声援。然而，好景不长，魏刀儿最终被窦建德所歼灭。宋金刚在试图救援魏刀儿的战斗中失利，只好率领残余的四千兵马据守西山。易州位于今河北省保定市易县一带，州治在易县。（图2右上红色）

窦建德想招降宋金刚，然而，宋金刚却愤怒地回应道：“窦建德杀害了魏王（魏刀儿），从道义上讲，我绝不能投身其麾下。你们若愿意，可以拿我的首级去换取富贵。”言罢，他毅然拔刀，欲以自刎明志。众人见状，纷纷上前抱住他，最终，宋金刚率部归附了刘武周。

刘武周素闻宋金刚用兵如神，对其才能颇为赏识，因此得到宋金刚的投靠后，他欣喜万分，不仅尊称宋金刚为宋王，还将军事上的大权悉数交付给他。为了表达自己对宋金刚的器重与信任，刘武周慷慨地将自己的一半财产赠予宋金刚。

宋金刚对此深感荣幸，为了进一步巩固与刘武周的关系，他毅然决然地休掉了自己的原配妻子，转而迎娶了刘武周的妹妹。此后，宋金刚趁势向刘武周进言，力劝他图谋晋阳，以此为跳板向南争夺天下，成就一番霸业。

被宋金刚的言辞所打动，刘武周随即任命宋金刚为西南道大行台，并赋予他统率三万兵马的重任，令其率领这支庞大的军队侵犯并州。

619年3月22日刘武周正式南下，开始入侵唐朝的并州。（图5红色）

618年，唐废太原郡，复设并州总管府，治所晋阳，辖县沿隋太原郡十六县。

据《旧唐书》记载李唐太原起兵之后，作为晋阳宫监的裴寂进献了五百名宫女，还有九百万斛米，五万段各种彩色的丝织品，四十万副铠甲。当时李渊起兵的士卒也就3万多人，那么多铠甲穿不走肯定留在了太原。晋阳作为李唐龙兴之地，城池坚固，城内储粮号称可供十年之需，本就易守难攻。而后来刘武周选择先夺取介休这一战略要地，截断唐朝援军，此决策从侧面印证了晋阳城内防御力量不容小觑。

待到了619年夏季4月，刘武周率领着突厥的兵马，在黄蛇岭上扎下营寨。在古代战争中，军马的存在至关重要，绝不可小觑。优质的军马不仅能大幅提升军队的机动性与冲击力，还能在长途奔袭、侦查突袭等军事行动中发挥关键作用。军马的数量与质量，直接关乎一支军队的战斗力强弱，甚至能成为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因素。（图5紫色）

面对刘武周兵马压境的严峻局势，齐王李元吉却轻率地命令车骑将军张达率领步兵数百人前去挑战。然而，张达深知敌我兵力悬殊，贸然出击无异于以卵击石，因此他婉言推辞，表示兵力不足，不宜出战。

咱们通过昆仑镜看一看局面，刘武周率大军前来攻打并州，此时，留守晋阳的是李渊的第四子、时年16岁的李元吉，他派遣张达去试探一下刘武周的实力，这无可厚非，可是你就叫张达带数百步兵就说不过去了。要知道，当时刘武周可是率领着突厥的兵马的，数百步兵对上骑兵，那是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横竖都是个死。张达当然不是李元吉这种不懂军事的水货，基层军官可是有实战经验的，怎么可能看不出这是送死的局。这也就怪不得属下怨恨了。

但李元吉却对张达的劝阻置若罔闻，无视张达的死活，一意孤行地逼迫他出兵。结果，张达麾下的步兵刚一接触到敌军，便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全军覆没。这一惨痛的失败让张达愤怒不已，他深感李元吉的指挥无方与轻敌冒进是导致这场灾难的根源。

黄蛇岭现今坐落于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的北部地带，追溯至唐代，其地理位置则恰好位于并州太原府的东南方向，紧邻榆次县的北方。

4月初二，愤怒与不甘驱使着张达，他毅然决定联手刘武周，对唐军发动反击。刘武周从张达口中得到了并州的军事部署，认为晋阳先别想了，榆次还是能拿下的。于是刘武周突袭黄蛇岭以南的榆次县，榆次城被轻易攻破，城中的守军与百姓都陷入了无尽的苦难之中。而这一切，都与李元吉的轻率与固执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图5蓝色）

刘武周稍作休整后于4月18日乘胜进军，将并州州治太原团团包围，形势危急。太原是李渊起义的老家，又历来都是重要的城市，城防、储备各方面还是很完备的，在齐王李元吉的带领下，太原凭借着自身优势，成功击退了刘武周的进攻，暂时保住了并州的安全。

李渊：我的儿子我的地，不行援兵速速去。

两日后的4月20日，为了支援李元吉以及平定刘武周的威胁，唐朝中央政府紧急颁布诏令，任命太常卿李仲文为统帅，率领大军前往救援并州。

相较于李世民，李元吉在军事方面的素养显然有所欠缺。当刘武周的势力逼近太原时，李元吉的应对策略仅限于死守城池，而未能有效地对刘武周进行牵制或反击。这导致刘武周在唐朝的地盘上几乎如入无人之境，肆意横行。

以致于5月19日刘武周攻陷汾州平遥县。（图5绿色）

《旧唐书》记载汾州是上等州，隋朝时是西河郡。唐朝义军举旗起义之初（617），管辖着隰城县、介休县、孝义县（又叫永安县）、平遥县这四个县。

到了617年，分割出介休县、平遥县归属介休郡。618年，把介休郡改为介州，西河郡改为浩州。浩州治所在隰城县，今山西汾阳市。620年，把浩州改称为汾州，还从并州割出文水县来归属汾州。

简洁说就是：

617年西河郡（下辖4县隰城、孝义、介休、平遥）=618浩州（下辖2县隰城、孝义）。

620年浩州改名为汾州。

617年介休郡=618介州，下辖介休、平遥。

627年撤销介州，介休、平遥两县划归汾州。

隋末离石郡有胡人刘龙儿，麾下兵马数万之众，自封刘王，立其子刘季真为太子。后来唐朝的虎贲郎将梁德挥师进击，斩刘龙儿于阵前。

到了619年5月，刘季真与其弟刘六儿不甘失败，再度揭竿而起，引刘武周之军，猛攻石州，势如破竹，唐石州刺史王俭不幸遇难。刘季真野心勃勃，竟自封突利可汗，并册封刘六儿为拓定王。（图5左侧红色）

然刘六儿心中权衡利弊，向唐朝遣使请降。唐廷闻讯，念其诚意，特下诏书，擢升刘六儿为岚州总管，以示恩抚。

隋朝时候的离石郡到了唐朝就叫石州，是同一个地方。

六月初十，刘武周的军队步步紧逼，直至介州州治介休城下。僧人道澄以佛幡为工具，挂在城墙上，协助刘武周部入城，不料这一举动竟真的帮助刘武周顺利攻陷了介休。佛幡也就是佛教旗幡，想来是一个长布条吧。（图5粉色）

面对刘武周占领介休这一严峻局势，唐朝迅速作出反应，命令左武卫大将军姜宝谊与行军总管协助李仲文率军迎击刘武周。

同月刘武周麾下的一员猛将黄子英，在雀鼠谷一带频繁出没引诱唐军来攻，还多次派遣小股部队向唐军发起挑战。每当两军刚一交锋，黄子英便佯装败退，如此反复多次，诱使姜宝谊、李仲文逐渐放松警惕，由于唐将轻视刘武周，最终倾巢出动进行追击。然而，这正中黄子英的埋伏之计，唐军因此遭受重创，全军覆没。在这场战斗中，姜宝谊与李仲文不幸被俘，但幸运的是，他们不久后便设法逃脱，重获自由。（图5中部红色）

得知此事后，李渊对姜宝谊、李仲文二人进行了严厉的责备，但同时也深知此时正值用人之际，于是命令他们重整旗鼓，再次率军攻打刘武周，以期挽回败局。

李渊因刘武周的入侵而深感忧虑，此时，李渊的好酒友右仆射裴寂挺身而出，主动请缨前往迎战。

6月26日，唐朝正式任命裴寂为晋州道行军总管，赋予他讨伐刘武周的重任，并授权他可以根据战场形势灵活决策，相机行事。

7月25日宋金刚侵犯浩州，尽管宋金刚初战告捷，但由于晋阳尚未攻克，导致战线太长、粮草不济、兵力疲惫或唐朝援军的到来等原因，他在浩州的攻势并未持续太久。十天后，宋金刚选择退军，暂时结束了对浩州的侵犯。插个眼，619年7月25日第一次攻打浩州，不克。（图5中部）

梁师都和刘武周都是突厥的“小狗腿”，二者在战略上相互呼应，共同对唐朝发动了进攻。617年梁师都占领延州后，延州十有八九又被李渊占回来了。

619年8月梁师都与突厥联手，率领数千骑兵共同进犯延州。面对敌众我寡的不利局面，唐军行军总管段德操采取了明智的守势，紧闭城门，避免与敌人正面交锋，静待时机。他深知，只有保持冷静，等待敌人露出破绽，方能一战而胜。

时间转眼到了9月初一这一天，段德操见梁师都的攻势有所减缓，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于是，他派遣副总管梁礼率领一支精兵，对梁师都的军队发起了突然袭击。两军交战，杀声震天，战况异常激烈。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之际，段德操亲自率领一支轻骑兵，打着无数的旗帜，从敌人的背后发起了猛烈的突袭。这一突如其来的攻势，彻底打乱了梁师都的阵脚，使其军队陷入了混乱之中。梁师都的士兵们纷纷溃逃，唐军则乘胜追击，一口气追出了二百里地。

在这场战斗中，唐军不仅成功击溃了梁师都的军队，还顺势攻克了其占据的魏州。在打扫战场时，唐军俘虏了二千多名男女百姓，将他们从战争的苦难中解救了出来。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智勇双全的段德操，乃是北魏名将段孝先的后裔。他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英勇无畏，为唐朝的边疆安宁立下了赫赫战功。

619年9月13日，梁师都再度率领兵马侵犯延州。然而，面对梁师都的进犯，唐军行军总管段德操早已做好了充分准备。他指挥若定，率军英勇迎战，最终成功击溃了梁师都的军队，并在战场上斩杀了二千多名敌军士兵。梁师都在败局已定的情况下，仅率领一百多名骑兵仓皇逃遁。段德操因在此次战役中表现出色，立下赫赫战功，被朝廷授予柱国这一勋官，并被赐予平原郡公的爵位，以示嘉奖。然而，胜利的背后也伴随着牺牲，鄜州刺史鄜城壮公梁礼在战斗中不幸阵亡，为国捐躯。此外，唐军方面也有一定数量的士兵受伤，但他们的英勇与坚持，为最终的胜利奠定了坚实基础。

咱们再把画面拉回宋金刚，他从7月，经过2个月左右的行军于619年9月裴寂抵达了介休，在介休裴寂遭遇了宋金刚部的顽强抵抗。宋金刚依托坚固的城池，使得裴寂难以攻克。为了寻找更有利的战略位置，裴寂选择在度索原扎营。然而，这个决策却成为了裴寂军队败亡的***。（图5中部）

度索原位于唐代介休县东南方向，靠近介山，今山西省介休市东南介山。

在度索原上，裴寂的军队依赖山涧水作为饮用水源。然而，宋金刚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弱点，并果断地切断了唐军的水源。人断水两天就没啥战斗力了，3-7天就能渴死，唐军士兵因缺水而口渴难耐，体力迅速下降，士气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面对如此困境，裴寂试图通过迁移营地来靠近其他水源，以缓解士兵的饮水问题。然而，这一行动却正好落入了宋金刚的期望。宋金刚趁唐军迁移营地、阵脚未稳之际，果断挥兵发起猛攻。

在宋金刚的猛烈攻势下，裴寂的军队迅速崩溃，士兵们四散奔逃，几乎全军覆没。裴寂本人也在乱军中奋力突围，往南向唐占区跑，经过一天一夜的奔驰，才侥幸逃到晋州。这一战役的失败，对裴寂和唐朝来说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它不仅使得唐朝在军事上遭受了重大损失，更在心理上给士兵和民众带来了巨大的恐慌和不安。

李唐派往并州的李仲文、裴寂两路救援军队均告失利，周边接二连三的失利，一下又一下的砸在了齐王李元吉的心巴上，面对如此困境，他将有一段怎样的演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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