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狡兔两窟难活命

第三卷 李密落幕世充起

第15章狡兔两窟难活命

此时的李密正行至弘农郡郡治以北的稠桑县。接到敕令后，李密心底就涌起重重疑虑，他眉头紧锁，看向贾闰甫，语气中满是愤懑：“朝廷先前差我奔赴山东，如今却莫名其妙召我折返。天子曾说‘有人竭力阻拦你东去’，定是那些谗言作祟。此番若依诏返回，必定性命不保。依我看，不如即刻攻陷桃林县，收编其军队、夺取粮草，而后北渡黄河。待熊州方面知晓消息，咱们早已远去。倘若能顺利抵达黎阳，大事便可成。你觉得如何？”(图1绿色)

谋主贾闰甫听闻，赶忙拱手相劝，言辞满含恳切：“主上对明公您恩比天高，且天下李氏皆应图谶，国家统一乃大势所趋。明公既然已经归降，就不应再生别样心思。现今任瑰、史万宝重兵驻守熊、穀（读gǔ同古音）二州，我等若贸然行动，他们定会即刻出兵。即便顺利拿下桃林县，也根本来不及扩充兵力。一旦被冠上叛逆之名，天下虽大，又哪里有容身之处？依我愚见，明公不妨暂且遵从朝廷命令，以此表明绝无异心，如此一来，那些谗言自然会不攻自破。至于出关前往山东之事，日后得到李渊信任，再慢慢谋划也不迟。”

隋朝时宜阳县。义宁二年（公元618年），设置宜阳郡，管辖宜阳、渑池、永宁三个县；又在新安县设置新安郡，管辖新安县一县。武德元年（公元618年），将宜阳郡改为熊州，新安郡改为谷州。

李密一听，顿时怒目圆睁，火冒三丈：“唐室对待我，连绛侯周勃、灌婴裂土封王的待遇都不给，这般羞辱，我怎能忍下这口气？况且我与唐室都应了图谶之言，如今不杀我，还任由我东行，足以证明我有王者不死的Buff。纵然唐朝已经平定关中，可崤山以东之地早晚是我的。天赐良机摆在眼前，若不抓住，岂不可惜！你是我的心腹之人，怎么能有这般想法？若不能与我一心，我便斩了你再走！”

贾闰甫眼眶泛红，泪水夺眶而出，声泪俱下地说：“明公虽应图谶，但如今天道人事，都对您不利。当下海内分崩离析，人人都想称雄一方，明公此番贸然逃亡，又有谁会听从您的调遣？自从您杀了翟让之后，众人皆说您忘恩负义，如今谁还肯心甘情愿将兵权交予您？他们定会担心您夺取兵权而全力抵抗。一旦失势，明公将陷入绝境，再无立锥之地。若不是承蒙您的特别恩宠，我又怎敢如此直言不讳！恳请明公三思啊，莫要错失这难得的机遇。若明公能寻得安稳之处，我又怎会贪生怕死？”

李密在盛怒之下，猛地抽出佩刀，作势要砍向贾闰甫。好在王伯当等人眼疾手快，急忙上前死死拦住，李密这才暂且放下手中刀，放过贾闰甫。贾闰甫见此情形，心中满是绝望，趁着混乱逃往熊州。王伯当也上前苦苦相劝，认为起事一事绝不可行，可李密早已被怒火和野心冲昏头脑，根本听不进去。王伯当无奈，长叹一声：“义士之志，生死不渝。您若执意不听，伯当愿与您同生共死，只是恐怕最终也难有好结果。”

于是李密果断出手，擒住使者后将其斩杀。12月30日清晨，他计上心来，面见桃林县官，神色自若地说道：“我奉圣上诏令，需即刻返回京师，家人不便随行，恳请让他们在县衙借住几日。”言罢，李密精心挑选了数十名精锐勇士，让他们换上女装，戴上遮住面容的头罩，利刃悄然藏于裙下，扮成妻妾模样。安排妥当，李密带着这一行人踏入县衙。待众人在县衙内寻得隐蔽之处，转瞬之间，这些“女装大佬”露出真身，立刻出击。他们动作迅猛，没给县衙众人任何反应的机会，顺势一举占据了桃林县城。（图1蓝色）

由于知道前去黎阳计划的贾闰甫已经逃走，因此李密并没有如之前所言要北上黎阳，而是驱使桃林县中百姓，朝着南山方向疾行。抵达南山后，凭借险要地势，李密率众人一路向东。与此同时，他心急如焚，赶忙派遣信使，快马加鞭前往伊州，向旧部将领、伊州刺史襄城人张善相通报情况，命令他即刻派兵前来接应。（图1粉色）

南山这里指崤山山脉：桃林县位于隋弘农郡，今豫西，其南部的崤山是秦岭东段支脉，地势险峻，为洛阳至关中必经之路。

汝州其前身为隋朝的襄城郡。621年，唐军平定王世充后，将襄城郡改为伊州，管辖承休、梁县、郏城三个县。简单说襄城郡=伊州=汝州。

618年12月唐朝熊州史万宝在贾润甫归降后，率先获知了李密反叛的情报。顿时双眉紧锁，满心忧虑地向行军总管盛彦师叹道：“李密此人，向来骁勇善战，堪称悍贼，再加上王伯当从旁辅佐，如今他们铁了心要谋反，这阵仗，怕是极难对付啊！”盛彦师听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语气笃定地说道：“将军莫要忧心，只需拨给我几千兵马前去截击，我定能取下李密的首级，将其叛党一举荡平。”史万宝满脸狐疑，眼中满是疑惑之色，急忙追问道：“你到底有何锦囊妙计，竟能这般胸有成竹？”盛彦师神秘地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声说道：“兵法之道，贵在诡诈，此刻天机不可泄露，将军日后自会知晓。”

话一落音，盛彦师雷厉风行，即刻点齐兵马，马不停蹄地翻过熊耳山，径直奔赴山南，抢占了那兵家必争的咽喉要道。抵达目的地后，他迅速展开部署，目光如炬，指挥若定。只见他抬手一指，命令弓弩手悄无声息地埋伏在道路两旁的高处，又安排持刀盾的士卒猫着腰，隐没在幽深的溪谷之中，随后神色凝重，语气冷峻地向众人下令：“都给我听好了，待贼人渡河至一半之时，听我号令，一齐发动攻击，务必将贼寇一网打尽！”

就在众人暗自佩服盛彦师的神机妙算之时，一名士兵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壮着胆子上前问道：“将军，听闻李密打算前往洛州，可咱们却偏要进山设伏，这其中究竟有何缘由啊？”盛彦师目光深邃，望向远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李密那厮声称要去洛州，不过是虚张声势，迷惑众人罢了。依我看来，他的真实意图是出其不意，经由襄城郡投奔张善相。你们想啊，倘若让贼人顺利进了谷口，咱们再从后面追赶，这山路崎岖险峻，兵力根本施展不开，只要有一人在后面断后阻拦，咱们便会陷入被动，拿他们毫无办法。而如今，咱们抢先一步入谷设伏，以逸待劳，定能将这群叛贼一举擒获！

李密率领部众顺利越过陕州之后，心中不禁生出飘飘然之感，自以为唐军已然中计，定会在其北上的途中设伏拦截。他自觉麾下兵强马壮，对四周的威胁不屑一顾，因此行军的步伐也逐渐放缓，一路之上显得悠然自得，仿佛胜券在握。他计划着就这样轻松地翻越熊耳山，前往伊州。

然而，李密万万没有料到的是，盛彦师早已在暗处悄无声息地布下了天罗地网，正静静地等待着他自投罗网。当李密一行人翻过险峻的山岭，刚从南面露出身影之时，盛彦师的伏兵便如同鬼魅一般从四面八方猛然杀出。李密的部众顿时被拦腰截断，前后无法相顾，士兵们各自为战，自顾不暇，根本无法相互救援。

在这突如其来的混战中，盛彦师部犹如猛虎下山，英勇无比。乱军中斩杀了李密和王伯当，二人的首级随后被迅速送往长安示众。盛彦师凭借这一显赫的战功，被朝廷赐予了葛国公的高贵爵位，并继续镇守熊州。自此之后，他的威名远播四方，成为了人们口中的英雄。而李密，这位曾经的枭雄，却在年仅37岁的时候，遗憾地走完了他的一生。

回顾李密的一生，他起于隋朝末年，当时天下大乱，杨广残暴昏庸，整天沉迷酒色，把中原大地搅得乱七八糟。李密看出老百姓对隋朝的不满，第一个站出来起义，反抗隋朝的暴政。他做事果断，很有谋略，每次打仗都冲在最前面。靠着出色的军事才能，他很快占领了巩县和洛阳周边的重要地方。一时间，四面八方的人都来响应，他手下号称有百万大军。窦建德等英雄豪杰都愿意推举他当首领，唐公李渊也假装拥护他。李密的名声一下子传遍天下，势力越来越大，整个天下都被他撬动了。

可是，命运的齿轮突然朝着阴暗处转动。李密在偃师一战中被打得大败，局势一下子就变得很糟糕。不过，当时他手下还有几万名精锐兵马。要是他能放下猜疑，马上带兵去黎阳，把军事大权交给徐世勣，把魏徵当作最重要的谋士，大家齐心协力，重新整顿军队再战斗，天下的局势说不定还有变化。但可惜，大势已去，上天好像已经选择了别人，李密的霸业就像泡沫一样，慢慢消失了。不过，公平地说，和秦末的陈胜比起来，李密还是有厉害的地方。陈胜起义很匆忙，很快就失败了，而李密却能掀起这么大的反隋浪潮，在历史上留下了重重的一笔。只是让人惋惜的是，李密一开始带领大家反抗隋朝，最后却只能投降。他的一生就像一场大起大落的悲剧，实在让人感叹。

李密此人，生性多疑，不能忠心侍奉君主。在权力的诱惑下，野心日益膨胀，最终走上反叛之路。面对王伯当的苦苦相劝，他固执己见、执意冒险，于桃林县陷入绝境，一代英雄就此殒命。有人将李密与项羽相提并论，论智谋和风度，李密或许不逊色，但谈及勇猛和果断，他远不及项羽。项羽崛起仅五年便称霸天下，而李密历经数十乃至上百次战斗，却连东都洛阳都未能攻克，可见说李密像项羽，实难成立。

新唐书中描述李密被埋伏在陆浑县南邢公岘的下面。

邢公岘位于隋代陆浑县，今河南省嵩县东北部，南部的熊耳山脉东段，地处熊耳山东南侧，距熊州治所宜阳，今河南宜阳县西，约50公里，在宜阳东南方向。此地为出熊耳山南麓时候的险要峡谷，地势狭窄，两侧山崖陡峭，是洛阳至南阳的交通要道之一，也是熊州（宜阳）与陆浑县之间的战略节点。盛彦师曾在此设伏，成功阻断李密东进路线。

当李勣（即李世勣）担任黎阳总管之时，李渊鉴于他曾侍奉过李密，特意派遣使者前来，将李密反叛并被诛杀的消息告知于他。李勣闻讯后，内心深感悲痛，即刻上表朝廷，恳请允许他收葬李密，以尽君臣之谊。朝廷念及他的忠诚与情谊，下诏应允了他的请求。

李渊随后将李密的遗体送还，李勣接到遗体后，立即发布讣告，着手筹备丧礼。他严格按照君臣之礼来操办丧事，安排了盛大的文武仪仗，全军将士皆身着孝服，神情肃穆。在众人的护送下，李密的遗体被安葬于黎阳山以南五里之处，安息之地庄严而宁静。

李密的旧友们得知消息后，纷纷前来吊唁，他们痛哭流涕，表达对故主的深切怀念与哀悼。其中，不少人因悲痛过度而吐血，场面之感人，令人动容。

另一方面，邴元真在投降王世充后，被任命为行台仆射，并负责镇守滑州。然而，他背叛李密的行为却遭到了李密昔日将领杜才干的极度痛恨。杜才干为了替故主报仇，假意邀请邴元真会面，暗中却设下伏兵。在会面之时，杜才干果断出击，成功将邴元真斩首。

为了祭奠故主李密，杜才干将邴元真的首级置于其墓前，以此表达他对李密的忠诚与怀念。这一举动不仅彰显了杜才干的英勇与决绝，也让世人看到了他对故主的深厚情感与不朽誓言。

李密壮志未酬，身陨战场，其波澜壮阔的一生就此落下帷幕。而王世充，这位凭借瓦岗军的牺牲蓬勃而起，在洛阳城头猎猎作响的旌旗之下，意外地收获了命运那抹诡谲的微笑。在这英雄辈出、群雄割据的纷扰时代，他的前路又将如何铺展，是辉煌再现，还是步入未知的荆棘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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