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见

周经理和厉菱前后从办公室内出来。

看着厉菱失魂落魄的样子，周呈晟安慰道：“你表现得很好，总经理也说让你考虑一下，再决定。有时候公司也避免不了人事异动，即使你去了行政岗，公司需要调整，也会征求员工意见调职。”

厉菱“嗯”了一声没再讲话。

回家路上脑海里浮现出李承辉的话。

“这个职位蛮适合你的，在能力提升、人际交往方面对你以后都有所帮助，我认为值得考虑。”

厉菱到家正赶上吃晚饭，但她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小碗米饭。

母亲以为厉菱在为工作发愁，问道：“朋友那招工，会办公软件就行，一个月大概二千多，交五险一金，你看行不行？”

“我想再看看。”厉菱刚想说去承会面试的事，父亲开口道：“都两个月了，你越在家越找不到工作，早就说不让你考研，回来直接上班好工作遍地都是，耽误三年，给你找个工作还让人辞了。”

“读研学费我没管家里要过一分，那份工作我早就不想做了，辞了正好。”厉菱懒得再说，回了屋子里开始写稿。

不确定结果之前，她还要把这项副业做下去，目前写得都是些情感小故事，她正研究要不要换个方向。

晚上八点多，她收到HR小姐姐的微信。“恭喜通过面试，星期一早八点带好本和笔，我们会进行为期一周的培训。”

今天是星期三，还有四天的时间，厉菱将写好的稿子发出，开始犹豫要不要买几件新衣服。

她鼓起勇气找了吴欣桐，“还在服装店干吗?”

“店兑出去挺长时间了。”

“也没什么事，我想买几件衣服。”

吴欣桐来了兴致，“早就该买，年轻得穿点不同风格的衣服，明天下午有没有空，我带你去。”

“好，明天见。”

厉菱放下手机，面试的场景还在眼前，也不知道李承辉认没认出来她。她第一次见李承辉是十四岁，如今十四年过去，她再次见到李承辉，冥冥之中犹如一个轮回。

吴欣桐毕竟跟朋友在衣店打拼了三年，她挑衣服的眼光极佳。而且在一些非品牌的小店还能杀价。厉菱一共花了四百多，但想买了这么多件衣服，也是值了。

星期一厉菱提前十五分钟到公司，门卫说新来培训的，搭上电梯去三楼。她进了电梯，按下关门键，门外传来急促的声音，“等一下！”

她急忙又打开门。电梯门缓缓拉开，李承辉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厉菱往里站了站，李承辉抬腿走了进去。

他一身方正的西装，而厉菱穿得是轻薄的风衣。

门轻轻合上，李承辉终于主动开口，“我们第一见面，也是你给我开得门，你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我一看，这不是和我穿得一样吗？没想到今天我们也是穿着同样颜色的衣服。”

厉菱做了个深呼吸，李承辉认出她并不奇怪，但他居然还记得过去的事，厉菱颇感新奇，她以为李承辉早就忘记。

那一年她上初二，国庆放假期间去舅舅家玩。

中午时分，大人都在厨房忙，表哥在屋里睡觉，她坐在大厅看电视剧。门外响起敲门声，她问了两遍“谁啊”，却没听见人回应，想着大人都在家，就算是陌生人也不怕，于是直接开了门。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李承辉，当时她吓了一跳，李承辉和她都穿着黑色运动服，那时候非常流行情侣装，同学们看到两个人穿的颜色、风格差不多，就调侃是不是男女朋友。

厉菱不知怎么，羞红着脸低下头，不敢看他，只傻傻站在那里。门外的男生显然也不好意思进来。

这时，又有一个男生走到门前，这位厉菱从小认识，是表哥好朋友，叫赵根。

“菱菱来了，你哥呢？”

厉菱侧过身，让他们能进来。“他在屋里睡觉。”

“我去屋里看看他。”赵根找了两双拖鞋，看样子常来，又向她介绍，“这是李承辉，跟你差不多大。”

“哦。”厉菱抬起头，刚才只注意到衣服，楼道里暗，那人又比她高一头，所以没看清人。此时她才看清李承辉的样子。

他留着一头浓密的短发，发色有些发黄，像是染过，前额的几缕碎发荡在眉眼，看不清他的神情，看皮肤不够白净但也算光滑，以正常的审美来说是位帅哥。

厉菱往常见的男生都是平头黑发，见到这样一位男生，心想的是这位男生学校都不管吗？

她留着齐耳短发，看起来也没比李承辉长多少。

李承辉挺直身子站着，也不坐沙发，厉菱却感觉不到他的拘束，反而觉得他很随意。赵根说去找卧室张景明，待会儿出去玩。

厉菱和李承辉沉默地站在那里，舅舅从房间里出来，李承辉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叔。”

“来找景明。”

“嗯。”李承辉点点头，好像是个不爱讲话的人。

厉菱从小沉默寡言，此时心里突生几分好感。眼前这个男生并不讨厌。

舅舅又问道：“你在八中有没有认识的人？”他看向厉菱，“这孩子不太爱讲话，你得找个靠得住的人，别让她在那里被欺负。”

“哦，行。”李承辉此时才注意到厉菱，“八中……”他想了想，问道：“一班的徐欢认识吗？”

厉菱听了连忙说：“不用，没人欺负我。”

她可不想和一个天天被记过，经常进办公室的人扯上关系。

张景明和赵根从卧室里出来，正好听到他们谈话。张景明玩笑似的说道：“谁欺负你，就找李承辉，帮你打他。”

厉菱觉得李承辉不爱讲话，应该是挺斯文的一个人，不像是会打架的。她摇摇头，几个人看得一愣，也没见她再讲话。

“咋了？”张景明问道。

“打架是要记过的，而且你打人，别人也会打你，万一受伤怎么办？”

“你想得挺多啊！”张景明说不好什么感觉，顺口说了这么一句。

李承辉再次打量起厉菱，他往常说起能帮谁打一架，罩着谁，那些人开心地不得了，恨不得把他供起来，但眼前这个女生却巴不得躲得远远的，而且罕见地担心起他来，想到这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厨房饭菜做好，厉菱帮忙端到餐桌。

张景明管家里要了两百块，“不在这吃，我们出去吃。”

临走前，李承辉回头看了厉菱一眼，但没有停留。

厉菱至今都记得那天的场景，或许对其他人来说只是件小事，过眼云烟，可对厉菱来说太深刻，太难忘。

电梯里，厉菱鼻腔内发出“嗯”的声音作为回应。

李承辉接着说道：“我也在三楼，晚上培训五点结束后，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厉菱沉默良久，电梯已经到。“改天吧，今天得回家吃。”

“好。”李承辉露出温和的笑。

厉菱等李承辉走后，隔了一会儿才出电梯。

二楼以上来往的人逐渐减少，但厉菱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再让人以为自己是托关系入职，虽然极有可能。

需要培训的新员工都已到齐，大家互相做自我介绍，年级最小的二十五岁，最大的也不过三十二岁。

其中一名穿黑色衣服的男生引起厉菱的注意。靳一军，除了那副眼镜，他的穿着打扮和当初见到的李承辉相差无几。

“中专毕业，很早便在社会上工作……”

厉菱思绪飘向过去，李承辉也念过中专，但是他说：“上了几天中专，现在不念了。”

“为什么不念？”厉菱好奇。

“不想念，没意思。”李承辉看着电视，回应厉菱的话。

电视里放映的是《大闹天宫》，厉菱随便找来看得。她和舅舅家离得近，有时间都会和母亲一起去做客，偶尔会遇见李承辉，他等张景明的时候，会和厉菱聊上几句。

厉菱见他看得聚精会神，觉得好笑，“我以为男生都不爱看动画片。”

“谁说的？”李承辉像是在讲一件严肃的事情，“我就很喜欢看。”

厉菱以为自己说错话，惹他不开心，便不再讲话。

张景明快到中午吃饭时间也没出来，厉菱忍不住对李承辉说：“要不你进屋叫他。”

李承辉摇头，眼睛没看厉菱，“打扰人睡觉不好。”

“哦。”厉菱不再多言。

李承辉突然问了一句，“你跟我们出去玩啊？”

“嗯？”厉菱从来没被异性邀请过出去玩，她心里羡慕过那些和男生玩得来的女生，只是她不抱希望会有人找自己，乍然间有人问道，她一时间有些小兴奋。但她毕竟是老实的女生，于是搪塞道：“我没钱出去玩。”

李承辉笑了一声，“我们能让女生花钱吗？”他摸摸兜，掏出一把纸币，都是新票。

“你哪来的钱？”厉菱吓了一跳。

“赚得。”李承辉不在乎地说。

“你上班了？”厉菱那时候觉得上班比上学厉害，她省吃俭用一个月也攒不下多少，可上班却有上千元的收入。

“嗯，在洗浴中心当保安。”

厉菱当时傻傻地以为保安和警察差不多，敬佩之心油然而生。

如今想来也是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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