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考场外的对峙

月考的铃声刚响过第三遍，林飒还堵在去考场的路上。不是她起晚了，是自行车链条在半路掉了，她蹲在路边修了十分钟，满手都是黑油，衬衫袖口也蹭脏了——正是林晓给她缝了玫瑰的那件。

“操！”她低骂一声，把自行车往路边一锁，撒腿就往学校跑。

复读班的教室在三楼，她冲到门口时，班主任正拿着花名册点名。看到林飒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满手油污，班主任皱了皱眉：“林飒，你怎么又迟到？这是月考，不是你在街头晃荡！”

教室里传来几声窃笑，有人故意把“街头”两个字咬得很重。

林飒没解释，只是低头说了句“抱歉”，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在最后一排，紧挨着垃圾桶，是她主动要求的，就怕自己“不合群”影响别人。

她刚坐下，前排的男生就回过头，阴阳怪气地说：“飒姐，昨晚又去‘看场子’了？手这么黑，是刚从煤堆里爬出来？”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林飒捏紧了笔，指节泛白，却没抬头——她答应过林晓，不在学校惹事。

试卷发下来，是数学。林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前面的选择填空还算顺利，直到最后一道大题，她卡壳了。

那道题涉及到函数和几何的结合，跟她昨晚啃到半夜的例题有点像，却又拐了个弯。她盯着题目，手心的汗把卷面都濡湿了一小块，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班主任的脸色，一会儿是前排男生的嘲笑，还有林晓早上塞给她的煮鸡蛋，说“姐你一定能考好”。

“叮铃铃——”

交卷铃声响了，林飒还有最后一个小问没写完。她看着空白的答题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走出考场，她没直接去车棚，而是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想吹吹风冷静一下。刚掏出手机想给林晓发个消息，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是前排那个起哄的男生，叫张强，家里是开超市的，在班里总以“大哥”自居，看她不顺眼很久了。

“林飒，听说你挺能打啊？”张强吊儿郎当地倚着墙，身后还跟着两个男生，“刚才在考场没敢吱声，是怕了？”

林飒抬眼，懒得跟他废话：“让开。”

“不让又怎么样？”张强伸手就要推她，“一个街头混子，也配来复读班？我看你就是来……”

他的话没说完，手腕就被林飒死死攥住了。她的手劲比看上去大得多，张强疼得“嗷”了一声，脸都白了。

“我再说一遍，”林飒的眼神冷得像冰，“让开。”

“你敢动我？”张强又惊又怒，另一只手挥过来想打她，“信不信我让我爸把你……”

林飒侧身躲开，反手一拧，张强的胳膊就被拧到了身后，疼得他直咧嘴。旁边两个男生想上来帮忙，被她眼神一瞪，吓得没敢动。

“道歉。”林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让人发怵的狠劲。

“我不……”

“道歉！”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对不起！对不起！”张强终于怂了，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不该说你，你放了我吧……”

林飒松开手，张强捂着胳膊，怨毒地瞪着她：“你给我等着！”

她没理，转身就走。刚到车棚，就看见自己的自行车被推倒在地上，车座上还被人踩了好几个脚印。

林飒闭了闭眼，压下心里的火气。她扶起自行车，拍了拍上面的灰，发现车链条又掉了——显然是张强他们干的。

她蹲在地上，慢慢把链条装回去。手指上的油污蹭到了脸颊，她也没在意。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可她心里却冰凉。

她突然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该来复读？这里的人和事，好像都跟她格格不入，就像她身上这件被弄脏的衬衫，再怎么洗，也回不到最初的干净。

“需要帮忙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林飒抬头，看见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站在面前，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本《物理竞赛题典》，是班里的学霸，赵宇。

赵宇是班里的“神话”，次次考试年级第一，性格却冷得像冰块，平时跟谁都不多说一句话，更别说她这种“问题学生”了。

林飒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用。”

赵宇没走，只是蹲下来，从书包里掏出包湿巾，递给她：“擦擦手吧，一会儿还有英语考试。”

林飒看着那包印着小熊图案的湿巾，跟林晓给她买的笔记本是一个牌子。她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刚才那道数学大题，”赵宇突然开口，视线落在她的自行车链条上，“辅助线应该画在斜边的中点，用中位线定理。”

林飒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她刚才卡壳的，正是这一步！

赵宇没再说话，站起身就走了，白衬衫的衣角在风里轻轻晃了晃。

林飒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湿巾，突然觉得，这复读班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

她把链条装好，拍了拍手上的灰，用湿巾仔细擦干净，尤其是指甲缝里的油污。然后她挺直脊背，朝着教学楼走去。

英语考试，她要好好考。

不为别人，就为了刚才那个递过来的湿巾，和那句没头没尾的解题提示。

或许，这世界上，除了林晓，还有人愿意相信，她不是只会抡钢管的“街头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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