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暗流

第二十六章 暗流

周三早上，万孝坤被电话吵醒。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邓州本地的。“喂？”“万总，我是门卫老赵！门口来了几个人，开着车，说要找您！”赵铁柱的声音很急，带着慌张。

万孝坤爬起来，套上衣服就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两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车旁边站着五六个人。领头的那个四十来岁，穿着皮夹克，手里夹着烟，正在跟赵铁柱说什么。赵铁柱的脸色很难看，钥匙串在腰间叮当响，手一直在抖。

“我是万孝坤。”他走过去。皮夹克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万总，我是周总的人。周总让我来跟您谈谈。”

万孝坤没说话。“周总说了，这块地，他想要。您开个价。”皮夹克吐了口烟，“五百万。够您在郑州买房了。”

“不卖。”万孝坤说。皮夹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万总，您别不识抬举。周总在邓州，说一句话，没人敢不听。您这个园子，他想让它开，它就开。想让它关，它就关。”

万孝坤看着他。“你试试。”

皮夹克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万总，您考虑考虑。三天后我再来。”他转身上车，两辆黑色轿车开走了。

赵铁柱站在门口，手还在抖。“小坤，怎么办？”“没事。”万孝坤转身走回园子。

上午八点，刘帅在工地上打桩。第二十根，已经打了一半。他蹲在旁边，盯着仪表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张伟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本子，但一直在往门口看。

“刘哥，刚才那些人……”“没事。打桩。”刘帅头也没抬。张伟咬了咬嘴唇，低下头继续记录。

上午九点，苏小小在门口贴了一张新海报。上面写着：“过山车桩基突破二十根！还剩十六根！”海报贴出去，有人围过来看。“二十根了？昨天才十七根。”“今天打了三根。”“那个姓刘的小伙子，真能干。”

苏小小站在旁边，嗓子还是哑的，但笑了。

中午，万孝坤去给林小曼送饭。赵铁柱今天做的宫保鸡丁，辣辣的，闻着很开胃。“周胖子派人来了？”林小曼接过饭盒。“嗯。要买地。五百万。”

“你怎么回的？”“不卖。”

林小曼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我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万孝坤，你知道吗？今天我爸问我，周胖子是不是又来找麻烦了。我说是。他说，你怕不怕。我说不怕。他说，那就对了。怕，他就赢了。不怕，他就输了。”

万孝坤看着她，没说话。

下午两点，工地上又来了一个人。不是皮夹克，是个老头，六十多岁，戴着草帽，手里拎着一个蛇皮袋。赵铁柱拦住了他。“你找谁？”“我找万总。”老头把蛇皮袋放下，“我是八里岗的。姓王。”

赵铁柱认出来了，王德贵的弟弟，王德成。“你找万总干啥？”“入股。”王德成从蛇皮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钱，一沓一沓的，有百元的，有五十的，有十块的。“这是三千块。我家的，我两个儿子的，还有我侄子的。”

赵铁柱愣住了。“三千？”“对。六户。一户五百。”王德成把钱递过来，“昨天看了新闻，说咱园子没问题。我信万伟的儿子。”

赵铁柱接过钱，手抖得厉害。

傍晚，公园关门。苏小小拿着账本过来，在电脑上敲了一笔。“表哥，今天营收两万二。村民又入了八户，四千块。一共一百八十四户。”她在纸上写，字迹很工整。万孝坤看着这行字，点了点头。

晚上，万孝坤一个人坐在管理用房里。苏小小在隔壁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的。窗外，月光照在工地上。二十根桩柱立在月光下，比昨天又多了三根。桩机停在旁边，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手机响了。是刘帅的消息。“学长，今天打了三根。二十根了。”“好。”“明天能打四根。二十四根。”他顿了顿，又发来一条。“学长，今天那些人，是周胖子派来的？”“嗯。”“还会来吗？”“会。”“那我们怎么办？”

万孝坤想了想。“接着干。”

刘帅沉默了一会儿。“好。”

窗外，月光照在桩柱上，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父亲笔记里的另一句话：“你越怕，他越来。你不怕，他就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爸，我不怕。”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味道。工地上的钢柱嗡嗡响，像在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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