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跳槽邀请

白色的奔驰停在物业门口时，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车门打开，下来个穿衬衫的男人，手腕上的表在阳光下反光。他径直走进办公室，目光扫过一排格子间，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林野身上。

“林师傅？”他伸出手，“我是滨江壹号的物业经理，姓周。”

滨江壹号。

这四个字像块石头扔进池塘，办公室里瞬间炸了锅。那是全市有名的豪宅区，一平米十万起，物业费抵普通人半个月工资。

周经理笑得热情：“林师傅，你的事迹我听说了。电梯困人、变压器抢修、业主群里的口碑——我们滨江壹号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他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三倍工资，五险一金按最高标准交，年终奖另算。只要你点头，下周就能入职。”

李勇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老吴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前台小柔也抬起头，看向这边。

三倍工资。

在这个城市，够从城中村搬到电梯公寓，够每天吃得起外卖，够穿得体体面面去见任何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野身上。

林野看着那张名片，没有伸手接。

沉默持续了五秒。

“周经理，”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谢谢你看得起我。”

周经理笑容更深了：“那林师傅是答应了？”

林野摇摇头。

“我在这片电路熟。”

周经理愣了一下：“这个你放心，滨江壹号的图纸齐全，我安排人带你熟悉——”

“不是那个意思。”林野打断他。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周经理，看向窗外那几栋灰扑扑的老楼。

“这小区九栋楼，四个配电室，三百七十二户。哪家的线走哪里，哪根电缆用了多少年，哪台变压器夏天容易过载，我心里都有数。”

他顿了顿。

“去了那边，万一这边出急事，我赶不回来。”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在走。

周经理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被三倍工资拒绝的情况。

“林师傅，你不再考虑考虑？这可是三倍——”

“不用了。”林野低下头，继续整理他的工具箱，“还有活，先走了。”

他拎起箱子，从周经理身边走过，推门出去。

白色的奔驰还停在门口，阳光照得车漆发亮。林野从旁边绕过去，走向三号楼的方向，背影还是那副灰扑扑的样子。

办公室里，周经理收回名片，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李勇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用力过猛，烟灰蹦出来。

“这傻子。”他骂了一句，声音却有点哑。

老吴没说话，盯着门口看了很久。

小柔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嘴角却慢慢弯起来。

窗外，林野的背影消失在楼转角。

那栋老旧的居民楼，阳台上的衣服在风里飘，空调外机嗡嗡响，一切和十年前没什么两样。

但他刚才说的那串数字，九栋楼，四个配电室，三百七十二户——

原来这些年，他一直数着。

下午六点，林野修完最后一户，拎着工具箱往回走。

路过物业门口时，小柔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瓶水。

“给你的。”她递过来。

林野接过，水是凉的。

“刚才那个，三倍工资，”小柔看着他，“为什么不去？”

林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那边的电路，不熟。”他说。

小柔笑了。

“骗人。”她说，“你就是放不下这个破地方。”

林野没说话，拿着水往前走。

身后传来小柔的声音：“林野！”

他回头。

夕阳落在她脸上，睫毛上有一层淡淡的光。

“我觉得这样挺好。”她说。

林野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手里的水，好像比平时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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