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空调恶霸

早上八点，林野刚进物业办公室，就听见前台小柔在接电话，声音越来越弱。

“刘太……好的刘太……我马上安排师傅……”

挂掉电话，小柔苦着脸看向林野：“刘太又打电话了，说她家空调不制冷，点名要你去。”

旁边李勇噗地笑出声：“点名要‘废电’？这是要投诉扣钱吧？”

林野没吭声，拎起工具箱往外走。

刘太，小区知名刺头。去年因为楼道灯坏了她投诉十七次，前天台风吹落她家衣架她骂了三个保洁员。此刻她正站在门口，叉着腰，像座铁塔。

“哟，来了？”刘太上下打量他，嗓门能穿透三堵墙，“就你？上次那个老师傅呢？物业现在尽派些笨手笨脚的来糊弄我？”

林野低头换鞋套。

“我可警告你，修不好我就投诉，这个月奖金扣光别怪我。”刘太跟在后面絮叨，“我家这空调三万多买的，进口货，你这种农民工摸过吗？手轻点，摸坏了你赔不起。”

林野走到客厅，空调开着，出风口吹出的风跟电风扇没区别。他推开窗，探身看向外机。

闭眼。

电能视界瞬间开启。

压缩机、风扇电机、控制板——所有线路像X光片一样呈现在脑海里。电流从室内机流向室外机，但在压缩机入口处，明显有一个阻滞点。

电容老化。

启动电压不够，压缩机转不起来。换个电容五十块，十分钟的事。

“怎么样？是不是压缩机坏了？我跟你说，要是大毛病，你们物业得赔——”刘太还在叨叨。

林野缩回身子，看了看表。

九点零三分。

他慢吞吞打开工具箱，翻出螺丝刀，又合上。再打开，翻出万用表，再合上。

“你倒是修啊！翻来翻去干什么？”刘太急了。

“检查。”他说。

九点零五分。他拧开外机盖板，盯着里面看了三分钟，一动不动。

“你看啥呢？看电路板能看好？”

九点零八分。他拿出万用表，夹上线，盯着跳动的数字，又看了两分钟。

刘太已经热得满头汗，扇子扇得呼呼响：“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换人！”

九点十二分。

林野把万用表收回工具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了。”

“好了？”刘太一愣，“你什么都没换就好了？”

林野没说话，拿起遥控器，把温度调到十六度，风速开到最大。

嗡——

外机压缩机猛然启动。三秒后，出风口喷出刺骨的冷风，直扑刘太。

“啊嚏！”刘太被冻得一个哆嗦，连退两步，“这、这也太冷了！”

冷风呼呼往外灌，客厅温度肉眼可见地往下掉。刘太穿着居家短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抱着胳膊直跺脚：“关小点！关小点！”

林野把遥控器放回茶几，拎起工具箱。

“进口货，修起来是挺快的。”他说。

门在身后关上，里面传来刘太的喷嚏声，一个接一个。

走廊里，林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嘴角微微勾起。

九点十三分。正好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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