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烧烤摊的谢礼

第二天傍晚，林野下班路过小区后门。

巷子里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他探头看了一眼——那家黑网吧门口，老板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喊地。

“全烧了！几十台机子全烧了！”老板声音都劈了，“主板、显卡、硬盘，还有我刚换的空调压缩机——老天爷啊，我投了十几万啊！”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听说是电路起火？”

“不是起火，是电涌。”一个懂行的说，“瞬间电压太高，全给冲坏了。这运气，比中彩票还难。”

林野站在人群外围，面无表情地看了三秒。

老板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双手还在抖。昨晚那一波高压脉冲，他应该是摸到机箱的时候被余电打了。死不了，但够他喝一壶。

林野转身离开。

跟他有什么关系？电缆又不是他接的。

晚上九点，林野在小区的烧烤摊吃饭。

这家摊子摆在街角，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围着油腻的围裙，笑起来憨厚得像个庄稼汉。林野常来，点十块钱羊肉串，一瓶汽水，吃完就走。

今天肉串刚上桌，老板拎着两瓶啤酒过来了。

“小林，来，请你喝酒。”

林野抬头，愣住。

老板把啤酒往桌上一顿，咧嘴笑：“昨天谢谢你啊，我家那冰箱，你修完到现在好好的，制冷比以前还快。这两瓶你拿着，别客气。”

林野看着那两瓶啤酒，又看看老板憨厚的脸。

冰箱。

前天老板说冰箱不制冷，他路过顺手看了一眼。插头松了，重新插紧就行。但老板非说是坏了，拉着他要修。他只好装模作样摸了摸压缩机，说“好了”。

全程不到一分钟。

但老板记得。还拿两瓶啤酒谢他。

“不用。”林野把啤酒往回推，“没换零件，不值当。”

“拿着！”老板把酒又推回来，压住他的手，“我知道你们电工辛苦，大半夜还得出工。两瓶酒，交个朋友。”

林野低头看着老板那只粗糙的手，指甲缝里有炭灰，手背上有油烫的疤。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拿起啤酒，起开瓶盖，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好。”他说。

老板乐呵呵地回摊子上烤串去了。

林野嚼着羊肉串，看着老板忙碌的背影。他闭上眼，电能视界微微开启——烧烤摊的线路在视野里浮现。那根从旁边门面房接出来的电线，细得可怜，还老化得厉害，绝缘皮都裂了。

电流正在里面艰难地流动，磕磕绊绊。

难怪他家冰箱老有问题，电压不稳。

林野喝了口酒，继续吃肉。

吃完结账的时候，老板正在给别的客人烤串。林野把三十块钱压在汽水瓶底下，转身离开。

走出三步，他指尖微微一动。

一丝电能悄无声息地钻进那根老化电线，帮它把破损的绝缘皮“修补”好。不是真的修，是用能量场稳定了电流，减少了损耗。

从今天起，这家烧烤摊的电压会稳得像五星级酒店。

电费，至少省一半。

老板什么都不会知道。

林野走进小区的门禁，回头看了一眼。烧烤摊的灯光暖黄，老板正拿着扇子扇炭火，烟雾升腾，混着羊肉的香味。

他想，那两瓶啤酒，喝起来确实比平时香。

可能是因为不花钱。

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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