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双簧

太傅给的这封信，彻底改变了江辰的计划。

原来的计划是打庆王，引赵元朗出手。现在他知道了——赵元朗不会出手，他会看着庆王死，然后自己上位。所以不能打庆王，要打赵元朗。但赵元朗太狡猾，直接打不动。必须让庆王和赵元朗自己咬起来。

怎么做？

江辰想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了林正则。

林正则正在翰林院编书，看见他来，有些意外：“这么早？”

“有事。”江辰坐下，“林大人，你跟庆王熟吗？”

林正则皱眉：“不熟。但打过几次交道。怎么了？”

“如果有一封信，是赵元朗写给庆王的，但落在了你手里——你会怎么做？”

林正则愣住了。“什么信？”

江辰把赵元朗那封信的抄件递给他。林正则看了一遍，脸色大变。“这——这是赵元朗的字！他写这封信，是在鼓动庆王造 反！”

“对。”

“你从哪儿拿到的？”

“太傅给的。”

林正则沉默了很久。“你想让我做什么？”

“把这封信，送到庆王手里。”

林正则愣住了。“送给庆王？你疯了？这封信是赵元朗写给庆王的，庆王看了只会更信任赵元朗。”

“不会。”江辰摇头，“庆王不傻。这封信表面上是赵元朗在帮他，实际上是赵元朗在利用他。庆王看了，只会觉得赵元朗在把他当枪使。”

林正则想了想，眼睛慢慢亮了。“你是说——让庆王知道，赵元朗在利用他？”

“对。”江辰说，“庆王这个人，最恨被人利用。他知道了赵元朗的真面目，会怎么做？”

林正则想了想：“会跟赵元朗翻脸。”

“对。他们一翻脸，就会互相咬。等他们咬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手。”

林正则看着他，眼神复杂。“江辰，你这个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江辰笑了。“天生的。林大人，这封信，你能送到庆王手里吗？”

林正则想了想。“能。但不能直接送。直接送，庆王会怀疑。”

“那怎么送？”

“让一个庆王信得过的人送。”

“谁？”

林正则想了想，说出一个名字：“安平公主。”

江辰愣住了。“公主？”

“对。公主是庆王的侄女，庆王对她一直不错。如果公主‘无意中’发现了这封信，把它交给庆王——庆王不会怀疑。”

江辰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公主愿意做这件事？”

“你问她。”

江辰想了想，点点头。“好。我去找公主。”

当天下午，江辰又去了白云庵。安平公主正在佛堂里抄经，看见他来，放下笔。“你怎么来了？”

“有事。”江辰坐下，把赵元朗那封信的抄件递给她。

安平公主看了一遍，脸色变了。“这——这是赵元朗的字。他鼓动庆王造 反？”

“对。”江辰说，“但这封信不能直接递到皇帝面前。它需要先到庆王手里。”

安平公主愣住了。“给庆王？为什么？”

“让庆王知道，赵元朗在利用他。他们一翻脸，我们就有机会。”

安平公主沉默了很久。“你想让我把这封信交给庆王？”

“是。你是庆王的侄女，他不会怀疑你。”

安平公主看着那封信，手指微微发抖。“你知道我有多恨他吗？他杀了我娘。你现在让我去帮他？”

江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公主殿下，我不是让你帮他。我是让你利用他。利用他对赵元朗的恨，帮我们扳倒赵元朗。”

安平公主没有说话。

“扳倒了赵元朗，庆王就少了一条胳膊。到时候，再对付他，就容易多了。”

安平公主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江辰。“好。我做。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等赵元朗倒了，你要帮我，亲手把庆王送上刑场。”

江辰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安平公主把信收好，站起来。“什么时候给他？”

“越快越好。最好今天。”

安平公主点点头，转身要走。

“公主殿下。”江辰叫住她。

她回过头。

“小心。”

安平公主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推门走了出去。

当天晚上，安平公主去了庆王府。

她没有提前通报，直接坐车去了。庆王正在书房里看书，听说公主来了，有些意外。“这么晚了，她来干什么？”

管家摇头：“不知道。公主只说有急事。”

庆王皱眉：“让她进来。”

安平公主走进书房，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像是刚哭过。庆王看见她的样子，愣住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安平公主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扔在桌上。“你自己看。”

庆王拿起信，看了一遍，脸色大变。“这——这是赵元朗写的？”

“对。我在他的管家手里买的。”

庆王的手在发抖。“你——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安平公主看着他，眼泪掉下来。“因为我不想看着你死。”

庆王愣住了。

“叔叔，”安平公主的声音在发抖，“赵元朗是在利用你。他让你造 反，然后他出来‘平叛’，踩着你的尸体往上爬。你看不出来吗？”

庆王的脸白了。他盯着那封信，手指攥得发白。“这个畜生——”

“叔叔，收手吧。”安平公主看着他，“现在还来得及。跟父皇认个错，把赵元朗的事告诉他。父皇会原谅你的。”

庆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安平公主，目光复杂。“你恨我吗？”

安平公主愣住了。

“你娘的事，”庆王的声音很低，“我知道你一直在查。”

安平公主的眼泪又掉下来。“是你干的吗？”

庆王沉默了很久。“不是。”

安平公主愣住了。

“是赵元朗。”庆王说，“你娘发现了赵元朗贪墨的证据。他怕你娘告诉皇帝，就先下了手。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晚了。”

安平公主呆呆地看着他。“你——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庆王苦笑，“我知道你不信。但这是真的。”

安平公主沉默了很久。“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怎样？你那时候才八岁。告诉你，你只会更痛苦。”

安平公主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断的树。

庆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回去吧。”他说，“今晚的事，别告诉任何人。”

安平公主抬起头，看着他。“叔叔——”

“走吧。”

安平公主转身，走了出去。

庆王站在书房里，手里攥着那封信，脸色铁青。

“来人。”

一个黑衣人从暗处走出来。

“去查。赵元朗最近在干什么。事无巨细，全给我查清楚。”

黑衣人应了一声，消失在黑暗中。

庆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照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他想起安平公主的话——“收手吧，现在还来得及。”

来得及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赵元朗必须死。

从庆王府出来，安平公主坐在马车里，眼泪还在流。

不是演的。是真的。

她从来没想过，害死母亲的人，不是庆王，是赵元朗。她恨了庆王十年，恨错了人。

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母亲的脸、庆王的话、赵元朗的信——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公主殿下？”车夫在外面问，“回府吗？”

“回。”

马车动起来，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安平公主靠在车壁上，慢慢平静下来。

她想起江辰的话——“等赵元朗倒了，你要帮我，亲手把庆王送上刑场。”

现在，她还能亲手把庆王送上刑场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赵元朗必须死。不管是为了母亲，还是为了那些被他害死的人。

马车在夜色中穿行，越走越远。

第二天一早，江辰在望月茶馆收到了安平公主的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信已送到。庆王信了。他在查赵元朗。”

江辰看着信，嘴角弯了一下。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等庆王和赵元朗自己咬起来。他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偶尔添一把火。

他把信烧掉，站起来，走出茶馆。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气，朝大理寺走去。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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