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业痕入体

陈默昏迷了七天。

前三天，他躺在雷神集团地下八层的医疗舱里，浑身焦黑，一动不动。生命体征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陈建国守在旁边，三天三夜没合眼。

方敏也守着，握着他的手，一遍一遍地跟他说话。

“小默，妈刚见到你。你不能走。”

“小默，你爸还等着跟你算账呢——他二十年没管你，你得骂他。”

“小默……”

第四天，医疗舱的警报响了。

陈建国冲过去，看见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宿主因果线数量激增……正在重塑身体……”**

陈建国愣住了。

重塑身体？

零五走过来，看着屏幕，眉头紧锁。

“他把那些线接过来了。”他说，“你身上那些缠着门的线，现在全在他身上。”

陈建国的手在抖。

“多少道？”

零五数了数。

“两百三十七。”

陈建国闭上眼睛。

两百三十七道。

他缠了二十年，每一道都像刀割。

现在全在他儿子身上。

方敏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会怎么样？”

零五沉默了几秒。

“要么死。要么——”

他顿了顿。

“变成另一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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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陈默身上的焦黑开始脱落。

露出下面的皮肤。

白色的。

惨白得像纸。

但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黑色的，像血管，像蛛网。

业痕。

正在一根一根，浮出表面。

周烈趴在玻璃上往里看，眼眶发红。

“他妈的……”他骂了一句，说不下去了。

林楚楚站在旁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沈轻舞也来了。

她站在医疗舱外，点了一支烟。

没抽。

就看着那根烟烧完。

然后她把烟掐了，转身往外走。

“他醒了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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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晚上，陈默的手指动了。

方敏第一个发现。

“小默！”

她扑过去，握住他的手。

陈默的眼睛，慢慢睁开。

很慢，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看见方敏，嘴角动了动。

“妈……”

方敏的眼泪砸在他脸上。

“妈在。妈在。”

陈默的目光移动，看见陈建国。

“爸……”

陈建国握住他另一只手。

“儿子。”

陈默想笑，但笑不出来。

太疼了。

全身都在疼。

那种疼，不是伤口疼，是有人在用刀，一刀一刀割他的灵魂。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

手臂上，密密麻麻爬满了黑色的纹路。

和零五一模一样。

业痕。

两百三十七道。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成功了？”

陈建国点头。

“成功了。你妈出来了。我也出来了。”

陈默笑了。

这次真的笑了。

“那就好……”

他又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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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陈默被转移到普通病房。

身上的业痕没有消失，但颜色淡了一点。

零五来看他，坐在床边。

“感觉怎么样？”

陈默想了想。

“冷。”

零五笑了。

“习惯就好。”

陈默看着他。

“您身上多少道？”

零五沉默了几秒。

“三百多吧。没数过。”

“疼吗？”

“疼习惯了，就不疼了。”零五说，“只是冷。”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比我强。我第一次接业痕，躺了三个月。你七天就醒了。”

陈默没说话。

零五回头看他。

“你知道业痕是什么吗？”

“债。”陈默说，“替人还的债。”

“对。”零五说，“但你接的这些，不是替陌生人还的。是替你爸还的。”

他顿了顿。

“你爸的债，是为了救你妈。你妈的债，是等了二十年。这些债，本来是他们之间的。现在你掺进来了。”

陈默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黑色纹路。

“那我现在……怎么办？”

零五笑了。

“活着。”他说，“好好活着。这些业痕，不会要你的命。但会让你记住——你替他们做了什么。”

他走到门口。

“你爸在外面等你。他想跟你说话。”

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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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走进来，坐在床边。

父子俩沉默了很久。

然后陈建国开口。

“疼吗？”

陈默点头。

“疼。”

陈建国看着他手上的业痕，眼眶红了。

“对不起。”

陈默愣了一下。

“为什么对不起？”

“这些本来应该是我的。”陈建国说，“你替我扛了。”

陈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爸，你欠我二十年的抚养费。这两百多道业痕，就当利息了。”

陈建国愣住了。

然后他也笑了。

笑出了眼泪。

“臭小子……”

陈默伸手，握住他的手。

“爸，值得吗？”

“什么？”

“二十年。困在里面二十年。就为了救我妈。值得吗？”

陈建国看着他。

然后他转头，看向门口。

方敏站在那里，也在看着他们。

“你看她。”陈建国说，“值不值得，你心里没数？”

陈默也看过去。

方敏走过来，坐在他另一边。

她伸手，握住陈默的另一只手。

“小默，妈欠你的。这辈子还不完。”

陈默摇头。

“不用还。”他说，“你们活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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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了。

周烈冲进来，手里拎着八个肉包子。

“醒了？！我靠！我就说你死不了！”

林楚楚跟在后面，抱着电脑，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给你带了……新软件……你醒了……就能用……”

沈轻舞站在门口，没进来。

但她朝陈默点了点头。

陈默也点了点头。

零五靠在墙上，闭着眼，嘴角带着笑。

苏晚晴也来了。

她站在走廊尽头，远远看着。

没进来。

但陈默看见她了。

她也点了点头。

陈默没点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她。

她爸是苏世尧。

那个害他爸妈困了二十年的人。

但也是那个——

派清道夫来“喂”他变强的人。

陈默闭上眼。

太乱了。

等好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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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陈默能下床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云海市。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爸妈回来了。

他身上多了两百多道业痕。

苏世尧的账，还没算。

通道虽然关了，但混沌炉还在。

第三阶段，还没解锁。

陈默握紧拳头。

那些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爸，妈，我接下了你们的债。**

**接下来——**

**该让他们还了。**

---

病房门被推开。

周烈探进头来。

“有人找你。”

“谁？”

周烈让开身。

一个人走进来。

苏世尧。

陈默看着他。

苏世尧也看着他。

沉默了很久。

然后苏世尧开口。

“你爸说，等你好了一起算账。”

陈默点头。

“所以？”

苏世尧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把钥匙。

“这是雷神集团的股权转让书。”他说，“从现在起，雷神集团是你的。”

陈默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苏世尧笑了。

“我欠你家的。还一点是一点。”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你妈说，恨一个人太累了。她不想恨我。”

他回头看着陈默。

“你呢？”

陈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我不知道。”

苏世尧点点头。

“那就等知道了再说。”

门关上了。

陈默低头看着那把钥匙。

雷神集团。

市值千亿。

他爸妈二十年被困的代价。

他两百多道业痕的代价。

他伸手，握住那把钥匙。

太轻了。

但——

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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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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