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砸店（二）

苏清媛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半天，没掉下来。

苏母那一巴掌下去，掌心都麻了。苏清媛脸上火辣辣的，像被烙铁烫过。

“你干什么！”苏少峰冲过来，挡在苏母前面，嗓门挺大，“姐，你脑子进水了？妈这是帮你！”

苏清媛看着他，声音发颤：“帮我？砸店是帮我？”

“当然！”苏少峰理直气壮，脖子一梗，“他一个赘婿，开个破店装什么大尾巴狼？妈这是在教他做人！”

苏清媛没理他，扭头看向林辰。

林辰站在那，旧T恤上沾着纸屑，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是那副窝囊相。可苏清媛觉得他眼神不对——太静了，静得让人发毛。

“林辰。”她喊了一声。

林辰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苏母在旁边哼了一声：“清媛，你别被他骗了。这小子在外面搞名堂，认识一堆不三不四的人，我这是替你清理门户！”

苏清媛没搭理她，走到林辰面前：“你倒是说话啊！她砸了你的店，你就这么忍着？”

林辰垂下眼，声音低低的：“妈说得对，我是苏家的赘婿，店……本来就是苏家的。”

苏清媛愣住了。

这句话，和三年前婚礼上他跪地磕头时说的一模一样。

三年了，还是那个窝囊废。

她突然觉得没意思，转身就走。

苏母在后面喊：“清媛！你去哪儿？”

“公司。”苏清媛头也不回，“这地方我待不下去。”

苏母看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吃里扒外的东西！”

大厅里一片狼藉。

满地都是剧本碎片，桌椅歪七扭八，墙上被砸出好几个坑，前台的电脑屏幕裂成了蜘蛛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飘。

苏少峰兴奋地搓手：“妈，砸差不多了吧？”

苏母点点头，走到林辰面前：“林辰，今天这事儿到此为止。你现在跟我回去，要么关门，要么离婚，选一个。”

林辰抬起头，看着她。

那眼神，静得像一潭死水。

“妈。”他说，“您砸完了？”

苏母一愣：“砸完了，怎么了？”

林辰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没笑过，可苏母心里莫名一哆嗦。

“砸完了就好。”他说，“那咱们该算账了。”

苏母皱眉：“算什么账？”

林辰没回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APP。

屏幕上，直播间人数正在往上蹿——10万、20万、50万……

苏母脸色变了：“你……你直播？”

林辰点头：“从您进门开始，就直播了。”

苏少峰冲过来要抢手机，被两个壮汉拦住了——不知什么时候，店里多了几个穿黑西装的人，面无表情，像铁塔似的杵在那。

“别动。”其中一个说，“隐哥的人。”

苏母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林辰看着手机屏幕，声音平静得跟念菜单似的：“各位观众，刚才那一幕，都看到了吧？苏氏集团夫人带人砸店，损毁财物，殴打店员。证据确凿，全程直播。”

直播间弹幕疯了：

“卧槽这是真的假的？”

“苏氏集团？那个做房地产的苏家？”

“太嚣张了吧！光天化日砸店！”

“已举报！”

林辰继续说：“这场直播，我会全程保存。苏氏集团的股票，明天开盘会跌多少，咱们等着看。”

苏母脸白得跟纸似的，嘴唇哆嗦：“你……你敢……”

“有什么不敢？”林辰收起手机，“您砸我店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两个律师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苏少峰还想往上冲，被黑西装按住：“老实点。”

苏母深吸了几口气，强撑着说：“林辰，你别太过分。我是你岳母，你敢动我？”

林辰笑了，那笑容有点冷。

“岳母？”他说，“三年前您说过，上门女婿就是半个奴才。奴才的店，砸了就砸了，对吧？”

苏母被噎得说不出话。

“今天这事儿，没完。”林辰把手机揣回兜里，“您要么赔钱，要么上法庭。选一个。”

苏母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撂下一句：“行，咱们走着瞧！”

说完，她带着苏少峰和那帮人，灰溜溜地走了。

店里安静下来。

那几个黑西装的人里，有个领头的走过来：“隐哥，需要帮忙收拾吗？”

林辰摆摆手：“不用，你们先撤。”

等人走了，小周从柜台后面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问：“林哥，没事吧？”

林辰摇摇头，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街道。

阳光挺刺眼。对面奶茶店门口蹲着只流浪猫，正在舔爪子。

他掏出手机，给赵雨桐发了条微信：“直播链接发你了，帮忙推一波。”

赵雨桐秒回：“收到！隐哥牛逼！”

林辰笑了笑，收起手机。

然后他转身，走进那片狼藉。

蹲下，捡起一本被踩脏的剧本，轻轻擦了擦上面的脚印。

是《江城望族》的样书。

封面裂了道口子，但里面的字还清清楚楚。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剧本放回抽屉，锁好。

“小周。”他说，“明天正常营业。”

小周愣了：“啊？店都砸成这样了……”

“砸了就修。”林辰说，“该开门还得开门。”

小周点点头，缩回去干活了。

林辰走进后室，打开电脑。

屏幕上，直播间人数还在涨——100万、150万、200万……

他新建了一个文档，敲下标题：

《砸店后续》。

然后开始打字，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挺快。

敲着敲着，他停了，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

苏清媛该下班了。

他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城市的楼影斜斜拉长，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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