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砸店（一）

上午九点五十分，【隐局】门口。

小周正在擦玻璃，抬头看见远处驶来的车队，手一哆嗦，抹布掉在地上。

三辆黑色商务车，外加一辆面包车，浩浩荡荡停在店门口。

车门拉开。

苏母第一个下来。今天换了身藏青色套装，脖子上翡翠换成珍珠，手里拎的还是爱马仕，但脸上的表情比前几次更阴沉，像罩了一层霜。

苏少峰从第二辆车跳下来，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全是远房亲戚，平时在工地搬砖，今天被苏母叫来“撑场面”。

最后两辆车里下来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手提公文包，面无表情——律师。

小周腿都软了，转身就往里跑：“林哥！林哥！不好了！你岳母带了好多人！还有律师！”

后室里，林辰正在整理文件袋。

听见喊声，他手上动作没停，把最后一个文件袋放进保险柜，锁好。

然后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旧T恤。

“林哥！你岳母带了好多人！还有律师！”小周脸都白了。

林辰点点头，表情平静得像是听见今天天气不错：“知道了。”

他走出后室，穿过大厅，站在门口。

苏母已经带人冲了进来。

四个壮汉跟在她身后，像四座铁塔。两个律师走在最后。

店里还有七八个顾客，正在等开本，看见这阵势，全愣住了。

苏母扫了一眼大厅，目光落在林辰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林辰，两天期限到了。你选好了吗？”

林辰垂着眼，声音还是那副窝囊相：“妈，再宽限几天……”

“宽限？”苏母打断他，声音尖利起来，“我宽限你三天又三天，你当我是傻子？今天要么你关门滚蛋，要么我帮你关门！”

她往后退了一步，抬手一指：“给我砸！”

四个壮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光头汉子迟疑道：“表姑，真砸啊？”

苏母瞪他一眼：“废话！出了事我兜着！”

光头汉子不再犹豫，一挥手，四个人冲了进去。

苏少峰第一个动手。

抓起前台的一沓剧本，往天上一撒。纸张纷纷扬扬落下，像一场白色的雪。

他又一脚踹翻展示架。那些精美的剧本样书哗啦啦摔了一地，书脊断裂。

光头汉子抡起拳头，对着墙面上的装饰画就是一拳。

“咔嚓。”玻璃碎裂，画框掉下来，砸在地上。

另一个汉子抓起椅子，往地上一砸。

“砰！”椅子腿飞出去老远，木屑四溅。

大厅里顿时乱成一团。

顾客们吓得尖叫，纷纷往角落躲。有人掏出手机想拍，被苏少峰看见了，冲过去一把夺过手机，摔在地上。

“啪！”屏幕粉碎。

“拍什么拍！都给我老实待着！”

小周缩在柜台后面，浑身发抖。

林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些剧本被踩上脚印，看着展示架被踹翻，看着墙上的装饰画碎裂。

表情平静得吓人。

苏母站在他旁边，冷眼旁观，嘴角带着得意的笑。

两个律师站在门口，拿着手机录像——这是苏母交代的，录下来当证据，证明林辰的店“经营不善，自己人收拾”。

砸了足足十分钟。

大厅里一片狼藉。

剧本碎片到处都是，桌椅东倒西歪，墙上好几个大洞，连前台那台电脑都被砸烂了。

苏少峰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兴奋的光：“妈，砸差不多了吧？”

苏母点点头，走到林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林辰，今天我帮你把店砸了，你也省事了。现在你可以滚回苏家，继续当你的窝囊女婿。或者——跟清媛离婚，净身出户。”

林辰抬起头，看着她。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苏母心里莫名一寒。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妈！你干什么！”

众人回头。

苏清媛站在门口，脸色煞白。

她今天本来在公司，但早上接到苏母的电话，说要去店里“解决问题”。她当时就觉得不对，赶紧放下工作赶过来，结果还是晚了。

苏清媛冲进来，看着满地的狼藉，眼眶都红了。

她走到苏母面前，声音发抖：“妈，你怎么能这样？这是他的店！你凭什么砸？”

苏母脸一沉：“凭什么？就凭我是你妈！就凭他是咱们苏家的赘婿！他的店就是咱们苏家的店，我砸自己家的店，怎么了？”

苏清媛气得浑身发抖：“你……你太过分了！”

苏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苏清媛捂着脸，愣在原地。

苏母指着她鼻子骂：“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现在胳膊肘往外拐，帮着一个外人说话？我这是在帮你清理门户！”

苏清媛眼泪掉下来，但咬着牙没哭出声。

她抬起头，看向林辰。

林辰站在那儿，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好像刚才那一巴掌不是打在他老婆脸上，而是打在陌生人脸上。

苏清媛突然觉得心寒。

这个男人，真的在乎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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