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走火入魔

灵汐急于突破金丹，偷练禁术引气过猛，丹田翻涌、魔气缠心，在静室里蜷成一团，指尖泛黑，喉间溢出痛苦低吟，眼看就要走火入魔爆体。

清珩破门而入时，她已神志不清，周身灵气紊乱如刀，连他递来的凝神丹都握不住。他眸色骤沉，顾不得仙门戒律——唇渡灵力是最直接的渡气之法，却也是师徒大忌。

他俯身扣住她后颈，微凉的唇覆上她滚烫的唇瓣。清冽仙元如溪流入她经脉，强行压下翻涌魔气，抚平撕裂的灵脉。灵汐混沌中只觉一股清润暖意裹着自己，下意识攀住他肩头，睫毛颤得厉害。

一炷香后，魔气渐退。清珩猛地退开，喉间涌上腥甜，他不动声色咽下，指尖仍在轻颤。灵汐缓缓睁眼，脸颊烧得通红，眼神慌乱又茫然。

他别过脸，声音冷硬却微哑，刻意拉开距离：“只是师门应急渡气之法，为保你性命，不可多想。”

灵汐攥着衣角，垂眸应了声“是，师父”，可唇上余温与他方才的急切，早已在心底烙下痕迹，再也抹不去。

昆仑虚万载寒玉砌成的静室之中，终年萦绕着凝露仙雾，本是最宜静心修炼的清净之地，此刻却被狂暴紊乱的灵气搅得翻涌不休。

灵汐盘膝坐于云纹蒲团之上，素来澄澈灵动的眼眸此刻翻涌着赤红魔气，额间青筋暴起，原本莹白如玉的肌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周身灵力如失控的利刃，肆意割裂着周遭的仙雾，连静室壁上的上古符文都在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嗡鸣。

她太急了。

入清珩门下三百年，看着同门师兄师姐次第突破，她一心想追上师父的脚步，想成为能与他并肩而立的弟子，竟瞒着所有人偷练了古籍中记载的速成法门，妄图一蹴而就突破元婴境。殊不知欲速则不达，强行引动的天地灵气反噬灵脉，心魔趁虚而入，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已走到走火入魔的边缘。

丹田之内如烈火焚灼，灵脉寸寸欲裂，灵汐再也支撑不住，身躯重重栽倒在寒玉地面，冰冷的触感也压不住体内翻腾的魔气，她喉间溢出破碎的痛哼，指尖蜷缩，黑色的魔气顺着指尖蔓延，眼看就要吞噬她最后的神智。

“砰——”

静室紧闭的石门被一股雄浑仙力轰然推开，玄色云纹道袍的衣角扫过满地狼藉，清珩踏碎漫天乱气而来，素来淡漠如昆仑积雪的眉眼，此刻覆上了从未有过的惊怒与慌乱。

他是昆仑虚最年轻的上仙，修为深不可测，心性更是亘古难动的古井无波，可看着徒弟奄奄一息、魔气缠心的模样，那古井终于泛起了惊涛骇浪。

清珩快步上前，指尖凝出的凝神仙诀落在灵汐肩头，却被她体内狂暴的魔气狠狠弹开，寻常渡气之法，根本来不及压制即将爆体的灵脉。

仙门戒律刻在心头千万遍，师徒大防更是昆仑虚不可逾越的天堑，可此刻看着灵汐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即将熄灭，清珩所有的规矩与克制，在鲜活的性命面前，尽数崩碎。

他俯身，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扣住灵汐的后颈，将她微微托起，微凉的薄唇没有半分迟疑，覆上了她滚烫颤抖的唇瓣。

清冽如雪山融水的仙元，顺着唇齿相依的缝隙，源源不断地涌入灵汐的经脉，那股纯净磅礴的力量，如同破冰的暖阳，一寸寸碾压着肆虐的魔气，抚平撕裂的灵脉，安抚着她狂躁的心魔。

灵汐早已神志模糊，只觉一股沁人心脾的暖意包裹住自己，驱散了焚心的痛苦，她下意识地抬手，紧紧攥住清珩的道袍衣襟，纤长的睫毛不住颤抖，眼角滑落的泪珠，沾湿了两人相贴的唇角。

一炷香的渡气，耗去清珩近三成仙元，他本就清隽的面容更添几分苍白，喉间涌上淡淡的腥甜，被他强行咽了回去。直到灵汐体内魔气彻底消散，灵脉归于平稳，他才如触电般猛地抽身后退，脊背抵上冰冷石柱，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

灵汐缓缓睁开眼，混沌的神智渐渐清明，唇上残留的微凉触感清晰无比，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从耳根红到脖颈，她垂着眼帘，不敢去看眼前的师父，指尖仍死死攥着他的衣料，心跳如擂鼓。

静室之中只剩下两人紊乱的呼吸，仙雾重新聚拢，却掩不住方才那逾越禁忌的一瞬。

清珩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的慌乱已被强行压下，恢复了往日的淡漠疏离，只是声音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刻意侧过脸，避开灵汐的目光，语气冷硬地定下说辞，仿佛要将方才的一切都归于礼法之中。

“方才只是师门应急的渡气之法，为保你性命不得已为之，灵汐，此事过后，不可多想，更不可对外人提及。”

他的声音如同昆仑山顶的寒风，试图吹熄那刚刚燃起的星火，可灵汐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唇上的余温，师父方才眼底未曾掩饰的急切，早已在她心底烙下了深深的印记，任凭礼法森严，也再也无法抹去。

她低声应道，声音细若蚊蚋：“是，师父。”

可那声应答之下，是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师徒心劫，悄然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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