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根基

姜家退了。消息传回临海的时候，陈三叔又来了。这次他带的东西更贵重——两瓶茅台，一条中华，还有一盒上好的龙井。他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比前两次更深。

“叶枫少爷，听说您在风门旧址又打了一场大胜仗？三百多人，被您三十多个人吓退了，厉害，真厉害。”

叶枫站在门口，没让进。“你怎么知道的？”

陈三叔愣了一下，讪讪地笑。“这种事，瞒不住人的。临海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大家都能听见。”

叶枫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没事，就是道个喜。”陈三叔把东西放在门口，“顺便问问，风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陈家虽然不大，但愿意出份力。”

叶枫没说话。陈三叔站了一会儿，见他不接话，识趣地走了。铁狼从屋里出来，看着那些东西。“这条老狗，越来越大方了。”

叶枫转身进屋。“东西退回去。”

铁狼愣了一下。“少主——”

“风门不收这种人的东西。”

铁狼点点头，拎着东西走了。叶枫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姜家退了，但叶枫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姜玄不会甘心，他一定会再来。但风门需要时间，需要站稳脚跟。

下午，叶枫去了风门旧址。这次他一个人，没带任何人。站在山坳入口，看着里面那片废墟。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草木的腥气。他走进去，走到原来祠堂的位置。碎砖烂瓦还在，草长得很高了。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碎砖——上次来的时候捡的——轻轻放回去。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那片废墟。“风门会重新站起来的。”他说。声音不高，但在这片安静的山谷里，听得很清楚。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回头，知道是谁。

老道走到他旁边，背着手，看着那片废墟。“你爹当年也站在这儿说过同样的话。”他顿了顿，“然后他就死了。”

叶枫没说话。老道看着他。“你怕不怕？”

叶枫想了想。“不怕。”

老道笑了。“不怕就好。”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翻来覆去看了看。“这祠堂，是我爹建的。那年我十岁，我哥十二岁。我爹说，风门要有个根，让后人知道，咱们从哪儿来的。”他把碎砖放下，站起来。“现在根断了，得重新扎。”

叶枫看着他。“二叔，您以前为什么不下山？”

老道沉默了很久。“因为怕。”他看着远处的山，“怕看见这片废墟。怕想起我哥。怕自己忍不住，去找姜家拼命。所以我躲了十八年。”

叶枫没说话。老道转过身，看着他。“但你不一样。你没躲。”

叶枫看着那片废墟。“因为没地方躲。”

老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没地方躲。”他拍拍叶枫的肩膀，“走吧，回家。”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太阳快落山了，天边染了一片红。老道走在前面，背着手，走得不快。叶枫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走到半山腰，老道忽然停下来。“叶枫。”

“嗯？”

“你爹当年给我留了一句话。”

叶枫看着他。“什么话？”

老道转过身，看着他。“他说，风门可以倒，但根不能断。根在，人就在。人在，风门就在。”

叶枫站在那儿，想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记住了。”

晚上，叶枫坐在阳台上。月亮出来了，很圆，很亮。他把那五块玉佩拿出来，一块一块摆在栏杆上。风，门，令，主。五块合一，严丝合缝。

母亲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想什么呢？”

叶枫看着那些玉佩。“在想我爹。”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你爹要是看见今天这样，该多高兴。”

叶枫转过头，看着她。“娘，您恨他吗？”

母亲愣了一下。“恨谁？”

“我爹。”叶枫说，“他走了，留下您一个人。”

母亲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恨。他是我选的人，我认。”

叶枫没说话。母亲握住他的手。“孩子，你也是我选的人。不管你做什么，娘都认。”

叶枫看着她，点了点头。

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是林清雪的消息。

“还没睡？”

“没。”

“在想什么？”

叶枫想了想。“在想以后的事。”

“以后什么事？”

叶枫看着月亮。“以后，风门会越来越好。”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林清雪发了一个笑脸过来。“那当然。有你在，什么都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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