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初一

初一这天，天没亮叶枫就醒了。窗外还黑着，他躺着没动，把计划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从山门到后山，从后山到宝库，每一步都清楚得像刻在脑子里。他坐起来，穿好衣服，把那把短刀别在腰间。

推开门，母亲已经起来了，坐在客厅里，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他出来，站起来。“走吧？”

叶枫看着她。“娘，您在山下等着。万一有事——”

“不会有事。”母亲打断他，“走吧。”

叶枫没再说什么。林清雪从屋里出来，背着一个包，鼓鼓囊囊的。“里面是药和吃的。”她看见叶枫的眼神，解释道。

叶枫点点头。三个人下楼，铁狼和孙红英已经在车旁等着了。铁狼穿着黑色夹克，孙红英一身运动装，两个人都很精神。

“少主。”铁狼拉开车门。

叶枫让母亲和林清雪先上车，自己坐在副驾驶。铁狼发动车子，车开出去。天边开始泛白，城市还没完全醒来，街上没什么人。

车里很安静。孙红英坐在最后面，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母亲握着林清雪的手，两个人都不说话。叶枫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天越来越亮。

开了两个多小时，进了山。路越来越窄，两边都是树，遮天蔽日的。铁狼放慢车速。“少主，前面不能再开了。再开会被人发现。”

叶枫点点头。铁狼把车停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熄了火。五个人下了车，站在山道上。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

叶枫看着母亲和林清雪。“你们在这儿等着。天黑之前，我们没回来，就走。”

母亲看着他。“你答应过我的。”

叶枫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但万一有事，你们得走。”

母亲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哭。“活着回来。”

叶枫点点头。他看了林清雪一眼。林清雪没说话，只是走过来，帮他整了整衣领。她的手有点凉，但很稳。

“小心。”她说。

叶枫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然后松开。他转身，带着铁狼和孙红英往山上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母亲和林清雪站在车旁，看着他。晨光照在她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他转过头，继续走。

山路很陡，但叶枫走得很快。铁狼和孙红英跟在后面，两个人都是练家子，不比他慢多少。走了半个多小时，前面出现一片竹林。叶枫停下来，拿出地图看了一眼。

“穿过这片竹林，就是姜家的后山。”他压低声音，“从现在开始，别说话。”

铁狼和孙红英点点头。三个人钻进竹林。竹子长得很密，地上铺着厚厚的竹叶，踩上去沙沙响。叶枫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试探一下，确认没有声音才落脚。

走了十几分钟，前面透出光来。竹林到头了。叶枫蹲下来，拨开竹枝往外看。外面是一片山坡，坡上长着些矮树和杂草。山坡下面，能看见姜家的房子，灰瓦白墙，掩在树丛里。很安静，看不见人。

叶枫回头看了铁狼和孙红英一眼，两个人都在他身后蹲着，等着他指示。他指了指山坡下面，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意思是先观察。

三个人蹲在竹林边，等了很久。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山坡上，暖洋洋的。但叶枫心里很冷。他在数。暗哨。山坡上至少有三个，藏在树丛里，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他回头，对铁狼比了个手势——三个。铁狼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瓶子，晃了晃。迷药。叶枫摇头。太近了，迷药撒不到那么远。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三个暗哨，然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铁狼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叶枫动了。他像一道影子，从竹林里窜出去，无声无息。第一个暗哨藏在一棵大树后面，正靠着树干打盹。叶枫到他身后，他都没醒。叶枫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在他脖子上一拧。那人身体软下去，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叶枫把他轻轻放在地上，转向第二个。第二个藏在灌木丛里，很警觉，听见动静抬起了头。但他只看见一道影子闪过，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第三个离得最远，在一棵矮树上。叶枫摸过去的时候，他正在往嘴里塞干粮。叶枫的手搭上他肩膀，他浑身一僵，嘴里的干粮掉了。然后他也掉了。

叶枫蹲在矮树旁，听了听周围的动静。很安静，只有鸟叫。他回头，对竹林方向做了个手势。铁狼和孙红英从竹林里钻出来，三个人继续往山下走。

山坡下面是一道围墙，不高，但上面装着碎玻璃。叶枫翻过去，铁狼和孙红英跟着。墙里面是个院子，堆着些杂物，没人。叶枫拿出地图看了一眼——这是后花园的杂物院，平时没人来。穿过这个院子，就是后山的小路。

他正要走，忽然听见前面有脚步声。三个人迅速闪到一堆木箱后面，蹲下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话。

“今天来的人真多。五大世家都来齐了。”

“可不是。家主一大早就起来了，在正堂等着呢。”

“听说今天要商量大事？”

“谁知道呢。反正不关咱们的事。”

两个人从木箱前面走过，脚步声渐渐远了。叶枫等了一会儿，确认没人了，才站起来。他看了铁狼和孙红英一眼，两个人脸色都很凝重。

五大世家都来齐了。这意味着姜家今天人多，守卫也多。但同时也意味着，姜玄会去宝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更不会让人知道他去哪儿。

叶枫继续往前走。穿过杂物院，是一条小路，两边种着些花木，很隐蔽。沿着小路走了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一道崖壁。很高，很陡，上面长满了藤蔓和杂草。

叶枫停下来，看着那道崖壁。地图上标的，宝库就在这下面。他找了找，在一堆藤蔓后面，发现了一个洞口。不大，只够一个人弯腰进去。

他回头看了铁狼和孙红英一眼。“你们在外面等着。”

铁狼摇头。“少主，属下跟您进去。”

叶枫看着他。“里面什么情况不知道。人多了反而危险。”

铁狼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叶枫已经弯腰钻进了洞口。洞里很黑，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他摸着石壁，一步一步往前走。空气很潮湿，有一股霉味，还有别的什么味道——像是香火。

走了几分钟，前面透出光来。不是日光，是烛光。他放慢脚步，贴着石壁，慢慢探出头去。

前面是一个石室，不大，四面墙壁上凿了很多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东西——盒子，罐子，卷轴。石室中间摆着一张石桌，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旁坐着一个人。

姜玄。

他坐在石桌前，面前摊着一幅画，正看得出神。画上是个年轻女人，眉眼温柔，嘴角带笑。

叶枫认出那张脸。他娘。

姜玄看了一会儿，把画卷起来，小心地放在桌上。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掌心里，低头看着。

一块玉佩。跟他身上的一模一样。

叶枫的手攥紧了。姜玄把玉佩收好，站起来，准备往外走。他转过身，看见洞口站着一个人。

他愣住了。

叶枫从暗处走出来，站在他面前。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明暗各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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