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旧部

铁狼带来了一本册子。

很旧了，封面磨损得厉害，边角都卷起来了。他放在桌上，轻轻推过去。“少主，这是风门旧部的名册。十八年前的。”

叶枫拿起来，翻开。第一页上写着几个名字，墨迹已经淡了，但还能看清。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职务和最后已知的地址。

“这些人……”叶枫抬头看着铁狼。

“还活着。”铁狼说，“属下这些年一直在找他们。有些找到了，有些还没消息。找到的这些人，一直在等。”

叶枫翻着名册。一页，两页，三页……密密麻麻的名字，有的被划掉了，旁边注着“已故”两个字。划掉的比留下的多。

“还剩多少人？”

铁狼沉默了一下。“能找到的，愿意回来的，大概三十多个。”

叶枫看着那些被划掉的名字。“其他人呢？”

“有些死了。有些……”铁狼顿了顿，“有些不想回来了。十八年了，各有各的日子过。”

叶枫把名册合上。“三十多个，够了。”

铁狼看着他。“少主，您打算……”

“让他们回来。”叶枫说，“风门该重新站起来了。”

铁狼眼眶红了。他等了十八年，就等这句话。

叶枫站起来，走到窗前。“一个一个联系。愿意回来的，安排住处。不愿意的，不强求。”

铁狼站起来。“是。”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少主，还有一件事。周伯通——就是老周头，他知道风门宝库的事。当年老门主跟他说过一些。”

叶枫转过身。“他在哪儿？”

“在临海。属下把他接过来了，安排在城西的一个地方住着。”

叶枫点点头。“明天我去见他。”

铁狼应了一声，走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母亲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件毛衣，正低着头织。她最近学会了织毛衣，说是闲着没事干，其实叶枫知道，她是想给林清雪织件衣服。

“娘。”

母亲抬起头。“怎么了？”

叶枫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风门的旧部，要回来了。”

母亲的针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织。“多少人？”

“三十多个。”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都是老人了。当年跟着你爹出生入死的。”

叶枫点点头。母亲看着他，忽然笑了笑。“你跟你爹越来越像了。”

叶枫没说话。母亲低头织着毛衣，声音很轻。“你爹当年也想重建风门。可惜，没来得及。”

叶枫握住她的手。“来得及。”

母亲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但笑了。“好。”

第二天，叶枫去找老周头。

老周头住在城西的一个老小区里，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叶枫到的时候，他正在阳台上浇花，看见叶枫来了，赶紧放下水壶迎上来。

“少主。”他弯下腰要行礼，叶枫扶住他。

“周叔，不用。”

老周头抬起头，眼眶红了。“少主，您叫我什么？”

叶枫看着他。“周叔。”

老周头的眼泪一下子流下来了。他抹了把脸，赶紧把叶枫让进屋。“快进来，快进来。”

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照片，黑白的，上面是几个年轻人站在一起，中间那个人，跟叶枫有七八分像。

叶枫看着那张照片。“这是我爹？”

老周头点点头。“老门主。那时候才二十出头，意气风发。”他指着照片上其他几个人，“这个是我，这个是铁狼他爹，这个是……”他说着，声音哽住了。

叶枫看着照片上那些年轻的面孔。“都还在吗？”

老周头摇摇头。“就剩我一个了。”他擦了擦眼睛，“少主，您坐，我去给您倒茶。”

叶枫坐下，等着。老周头端了杯茶过来，放在他面前。“少主，您来找我，是为了宝库的事？”

叶枫点点头。“铁狼说您知道一些。”

老周头沉默了一会儿。“老门主当年跟我说过，宝库的钥匙不是开门的，是开路的。”

叶枫愣了一下。“我娘也说过这句话。”

老周头点点头。“老门主说，宝库不在一个地方，在路上。您拿着钥匙走，该到的时候，自然会到。”

叶枫想了想。“他没说在哪儿？”

老周头摇摇头。“老门主说，这话只能跟您说。别人听了也没用，因为钥匙在您手里。”

叶枫从怀里掏出那把钥匙，放在桌上。铜的，生了绿锈，上面刻着个“风”字。

老周头看着那把钥匙，眼泪又流下来了。“就是这把。老门主当年天天揣在身上，睡觉都放在枕头底下。”

叶枫把钥匙收起来。“谢谢周叔。”

老周头摇摇头。“少主，您别谢我。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为风门出点力，值了。”

叶枫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周叔，过几天我让人来接您。搬到一起去住，热闹些。”

老周头愣住了。“少主，我……”

“风门的人，不能在外面漂着。”叶枫说，“回来吧。”

老周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点头。

叶枫回到家的时候，林清雪正在厨房里做饭。母亲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看见他进来，抬起头。“回来了？”

叶枫点点头，坐在她旁边。母亲低头织着毛衣，忽然说：“孩子，你二叔……你师傅，他知道这些事吗？”

叶枫愣了一下。“不知道。我没跟他说。”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应该跟他说一声。他是你爹的亲弟弟，风门的事，他有份。”

叶枫想了想。“等忙完这阵，我去看他。”

母亲点点头。“他这些年不容易。把你养大，自己一个人在山上……”

叶枫没说话。他想起师傅那张脸，邋里邋遢，整天喝酒睡大觉。原来，他是在躲。躲了十八年。

晚上，叶枫给铁狼打了个电话。“旧部的事，怎么样了？”

“联系上了二十多个。有几个听说少主回来了，激动得哭了，说马上就过来。”

叶枫嗯了一声。“安排他们住下。等我忙完这阵，见见他们。”

铁狼应了一声。“少主，还有一件事。姜家那边，最近没什么动静。姜玉郎回去后就一直待在姜家养伤，没出来过。”

叶枫想了想。“盯着就行。别放松。”

“明白。”

挂了电话，叶枫站在窗前。月亮很亮，照在对面的楼上，银白色的。他想起老周头说的话——“宝库不在一个地方，在路上。”钥匙在他手里，但他不知道路在哪儿。

林清雪从屋里出来，站在他旁边。“想什么呢？”

叶枫摇摇头。“没什么。”

林清雪看着他，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叶枫，不管你在想什么，别一个人扛。”

叶枫看着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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