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林羽心头一紧。

“完全沉浸？能具体说说么？”

“我们会用生物科技板块最新的意识链接设备，让你的意识100%进入游戏世界。”邓博士说道：“不同于普通玩家部分的感官体验，这种深度链接能让你在游戏世界中拥有完全自主的意识，一切就像真实世界一样，你会饥饿、会疼痛、会疲倦，甚至可以与游戏NPC进行真实互动。”

“意识的完全沉浸也意味着需要你自主的回归，如果超过48小时你还无法返回，你的意识可能会被永久留在游戏中。我们不想对你有任何隐瞒，希望你清楚这其中的风险后再做判断。”孙嘉慧补充道。

“不过你放心，我们会试着把你的等级装备拉高，尽量让这个虚拟世界对你来说轻松一些。同时，我们还会在这边实时监测你的身体状况，并在必要时对你的身体做出一些外部刺激。”邓国宇说着拍了拍林羽的肩。

林羽没有说话，依旧沉默地低着头，他的理想和理智正在打架。

理智告诉他，这是在玩命。意识的自主回归？说得轻松。邓博士刚才提到的那几个重症病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醒不过来，如果自己真的被困在游戏里，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可理想却又在说，创山河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项目，如果这一切真的和他跟A宝的那些“闲聊”有关，那现在正躺在医院里的那些玩家……是不是他也有责任？

思考间，林羽无意识地摸向左手手腕处，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那是他在调试第一版创山河时，不小心被芯片划伤的。当时还溅了好多血到VR眼镜上，差点弄坏一副眼镜。同事们都让他赶紧去医务室，他却只是自己简单的包扎了一下，笑着说：“没事，就当是这款游戏留给我的特殊印记吧。”

特殊印记……他忽然又想到创山河出问题后，研发部一下子被优化掉了三分之二的人，那时，他对着空荡荡的工位随口说了句：“A宝，你说我这么拼到底图什么？”系统沉默了二三秒，然后弹出一行字：

“你在寻找价值。”

当时他以为只是A宝的随机应答，现在想来，后背一阵发凉。

“也许……”林羽不禁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像是在问自己：“这就是我最后的价值了？”

“林羽？”孙嘉慧试探地唤他。

“我可以试试。”深吸一口气，林羽抬起头。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孙嘉慧和邓博士同时愣住了。

“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如果我48小时内没回来……”林羽顿了顿，扯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帮我告诉我爸妈，我不是加班猝死的，让他们别怪公司。”

孙嘉慧的眼眶微微泛起了红，但她很快控制住情绪，郑重地说道：“我们不会让这种结果发生的。”

林羽笑着站起身，整了整衣服，这是他面对重要事项时都会做的动作，现在却更像是一种仪式。

“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邓博士说：“目前我们能关闭的只有A宝系统对超A大厦的主控功能，我们无法干预它的核心代码。后台监测一直在实时进行，就在刚刚，我们发现A宝的防御程序已经更新过了，每多等一秒，它的防御就可能更严密一分。”

说着他拍了拍身旁的雪人，雪人自主滑行至办公室一左侧墙壁处，对着那面雪白的墙壁，雪人在其上投影了一串数字。

而随着数字的生成，原本雪白的墙壁渐渐变得透明，里面又是一个偌大的空间，一台庞大而复杂的机器映入眼帘，无数的线路和芯片交织在一起，汇聚到中间一把半躺式软椅上。

躺在这数不清的线路中，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四周却腾起了淡淡烟雾将林羽轻轻包裹。这是超A集团生物科技公司研发的喷雾式镇定剂，可以使他在安全状态下进入深度放松，以最佳状态进入意识投射。

“准备就绪，开始意识投射。”邓博士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隔着一层水。

下一秒，林羽感觉自己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无数光影在眼前飞速流转，有他小时候的样子，有他学校里的身影，还有超A大厦、A畅游的轮廓……

“这些是……他的记忆投射？”来不及细想，林羽耳边已传来呼啸的风声和若有若无的鼓声——不对，那也不是鼓声，是他的心跳，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心跳声。

他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已是另一番天地。

青山如黛，云雾缭绕，一座古朴的楼牌矗立在前方，被日月风霜侵蚀的有些严重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忘忧村”。穿着古装的行人三三两两从他身边而过，有挑着担子叫卖的货郎，有追逐嬉戏的孩童，还有驾着马车匆匆赶路的村民。阳光温暖，微风拂面，夹杂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虚拟世界。

“林中一片羽，欢迎来到忘忧村。”脑海里想起了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就是那测试用的游戏名让林羽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已不再是那双常年敲代码的粗糙手了，而是一双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的手。他身上穿着一袭青衫，腰间束着深棕色的牛皮宽腰带，上面缝满了细密地软甲片，用于防护。

腰带左侧挂着一个大葫芦，其上绘着繁复的朱砂色花纹；右侧则挂着一把银亮的长剑。林羽记得这两样东西，葫芦是创山河游戏中的一款收纳道具，长剑是乌金剑，这还是林羽之前在游戏里等级提升后系统配的装备，除了多出来了个收纳葫芦，好像并没有什么质的变化。

该怎样查看人物信息呢？心里正这么想着，眼前已出现了一团全息数据投影，正是他此刻的人物信息状态。

等级：65级

战力：3800

武器：乌金剑

……

迅速查看了一下系统信息，林羽确定自己的等级和最后一次登录游戏一致。等等，他忽然发现不对劲：战力显示不是1800，而是3800；乌金剑的说明栏里多了一行小字：【攻击力+200%，防御+200%，闪避+200%】

林羽拿起腰间的配剑仔细端详，此刻的剑身上隐约流动着淡淡的金色纹路。“原来是隐藏加成拉满啊。”林羽喃喃道，目前看邓博士给他的“顶配”不是表面等级，而是属性值拉满。

他又尝试着在心里默念：“邓博士？”没有回应，他又试了一次：“孙董？”耳边依旧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看来无法与外界联系，也罢，这也在预料之中。系好长剑，林羽深吸一口气：“行，只能靠自己了！”

“喂！那个穿青衫的！说你呢！贼眉鼠眼的，在俺们村口瞅啥呢！”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粗哑的嗓音，林羽心头一紧，不好，第一个剧情任务这么快就来了！

转过身，林羽便看见一个膀大腰圆、五大三粗的男人正叉腰站在不远处，身上的衣服好像从来都没洗过，脏污不堪，他甚至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酸臭味，而大汉虽然邋里邋遢的，眼神中却透着市井无赖特有的精明。

说话这人正是忘忧村里的小霸王——赵赖子。见林羽不说话，赵赖子快速凑了上来，围着他转了两圈，啧啧有声：“哟，青衫佩剑，面生得很。你这外乡人来俺们忘忧村干啥？找玉？”

说着，赵赖子眼神暧昧地往村后那座云雾缭绕的山上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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