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八点，沈知意准时敲响次卧的门。
顾深开门，看见她抱着一摞书。
“这是……”
“教材。”她走进来，把书放在书桌上，“解剖学、生理学、病理学、内科学、外科学。”
顾深看着那摞书，咽了口唾沫。
“这么多？”
“嫌多？”她看着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他没说话，走过去坐下，翻开最上面那本《解剖学》。
沈知意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第一课，心脏。”
顾深愣了一下。
“心脏？”
“嗯。”她说，“你最熟悉的地方。”
她翻开书，指着那张心脏解剖图。
“心脏，四个腔室，左心房、左心室、右心房、右心室。冠状动脉，负责给心脏供血。心肌，负责收缩。”
顾深盯着那张图，看得入神。
“人的心脏，每天跳动约十万次。”她继续说，“把血液泵到全身，给每个器官供氧供营养。心脏停了，人就死了。”
顾深抬起头，看着她。
“那换心呢？”
“换心，”她说，“是把一颗好的心脏，放进一个坏掉的心脏的位置。连接血管，恢复供血。手术成功，心就开始跳。”
他看着她。
“你给我换的那天，”他说，“心跳了多久恢复的？”
沈知意沉默了一秒。
“三秒。”
“三秒？”
“嗯。”她说，“开放循环后，它颤了一下，然后开始跳。第一下，第二下，第三下。三秒，就正常了。”
顾深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沈知意。”
“嗯？”
“谢谢你。”
她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谢你，”他说，“让我的心跳起来。”
沈知意看着他，没说话。
她低下头，继续翻书。
“今天先学到这儿。”她的声音有点紧，“明天继续。”
她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顾深叫住她。
“沈知意。”
她回头。
“怎么了？”
他看着她，唇角弯着。
“协议第四条。”
“什么？”
“每天上课。”他说，“学到考上的那天。”
沈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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