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风软云闲，初心渐长

山谷的时光总是走得极慢，慢到灵草抽芽、云卷云舒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风是软的，雾是轻的，连落在肩头的阳光，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女娲依旧是那副清淡模样，静坐时如空山灵玉，行走时似流云拂风，周身不染半分俗世喧嚣，只在看向身侧少年时，眼底才会漾开一丝旁人难见的温柔。

伏羲又长高了些许，身形渐渐舒展，清隽而挺拔，却依旧改不了那副依赖模样。

他不爱修行，不羡神通，不往外踏出山谷一步，每日最安稳的事，便是跟在女娲身后，安安静静陪着。

这一日，女娲沿着灵溪漫步，看水中游鱼轻跃，看岸边草木新生。

伏羲一步不离地跟在旁边，指尖轻轻勾着她的衣袖，步伐放得极轻，生怕扰了这片刻宁静。

走到溪水转弯处，女娲停下脚步，俯身伸手，轻轻触碰微凉的溪水。

水流清澈，映出她淡漠而柔和的眉眼。

伏羲也跟着蹲下身，小半边身子轻轻靠着她的胳膊，安安静静看着水面，偶尔抬眼偷偷瞧她一眼，瞧见她神色平和，便又安心低下头，用指尖轻轻拨弄一点水花。

他不敢玩闹，只敢在自己身前轻轻搅出细小涟漪，怕溅湿她的衣袂。

“想学控水之术吗？”女娲忽然轻声问。

伏羲摇摇头，认真又乖巧：“不学。”

“为何？”

“我只要跟着女娲姐姐就好，”他小声道，指尖依旧轻轻勾着她的衣袖，“姐姐会的，我便不用学。”

他从不想变得多强，不想掌多大的道，

他只想安安稳稳待在她身边，做她身边那个永远不用长大的小伏羲。

女娲眸色微柔，没有再多言，只是抬手，将他散落在额前的碎发轻轻捋到耳后。

指尖微凉，触碰轻柔。

伏羲下意识微微仰头，把额头往她掌心轻轻蹭了蹭，像只被顺毛的小兽，温顺又安心。

便在此时，他眉心又是一暖。

那股熟悉的、源自神魂深处的轻颤再次出现，比往日更加清晰。

这一次，不只是地底灵脉的呼应，更是远方某处，一缕极其古老、极其温和的气息，隔着重重云山，遥遥与他共鸣。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心底一片透亮，仿佛能看见很远很远的地方，有微光在静静闪烁。

那光不刺眼，不张扬，却让他莫名心安。

“女娲姐姐……”他轻轻开口，声音软而干净，“我又感觉到了。”

“很远的地方，有光。”

“像……和我们一样的东西。”

女娲垂眸，望着他清澈明亮的眼眸，心中了然。

那是混沌遗泽，是先天灵根，是散落洪荒的古老本源，更是将来能被先天八卦一一指引的混沌灵宝气息。

他的本源，正在一点点苏醒。

她没有点破，只是轻轻握住他微凉的小手，掌心暖意缓缓渡入。

“那是天地间，与你同源的气息。”

“不必追寻，不必强求。”

“时机一到，它自会来到你面前。”

伏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紧紧回握住她的手指，十指轻轻相扣。

只要女娲姐姐在，无论那是什么，他都不怕。

他重新靠在她肩头，闭上眼，静静感受着眉心那缕暖意，感受着溪水潺潺，感受着她身上独有的温和气息。

外界洪荒再乱，诸神再争，与他无关，与她无关。

他只知道，眼前人是他的归处，是他的半身，是他从混沌之初，便认定的唯一。

女娲轻轻揽着他的肩，望向远方缓缓流动的云雾。

风软云闲，岁月安然。

少年的本源在悄然苏醒，先天八卦在静待机缘，混沌灵宝在遥相呼应。

而她，会一直守在这里，陪着他慢慢长大，陪着他一点点补全残缺，陪着他走出属于自己的道。

不求成圣，不求无敌，不求天地敬仰。

只求身旁人，一世安稳，岁岁常伴。

眉心深处，那缕即将成型的阴阳印记，在无人察觉之际，又轻轻亮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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