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紫霄宫问道，心不向圣

龙汉劫烟散尽，魔祖罗睺身陨，鸿钧合道功成，于三十三天外紫霄宫开讲大道，传洪荒万灵正统修行之路。

消息一出，洪荒震动，但凡有大能力者，皆奔赴紫霄宫，唯恐错失万古机缘。

女娲亦携小伏羲同行。

她自凶兽量劫末期便已出世，亲历过洪荒最黑暗、最狂暴的岁月，辈分之高、底蕴之厚，尚在三清之上。即便置身群神圣云集之地，她依旧身姿清淡，气息悠远，自有一股不与众生同列的古老与高远。

身侧的小伏羲，却全无半分神圣姿态。

他与三清同期化形，却因半份本源寄于女娲体内，道基残缺，形貌清稚，气质干净得不染尘埃。自出世那日起，他便半步不曾离开女娲左右，此刻更是紧紧攥着她的衣袖，安安静静跟在她身旁。

不看旁人，不羡机缘，不慕大道。

他的眼里，自始至终，只有女娲一人。

殿内诸神林立，气息各异。昆仑三清、帝俊太一、十二祖巫、西方二人，各怀心思，目光皆暗藏热切。

小伏羲似是毫无察觉，只微微攥紧手中衣袖，下意识往她身边靠了靠，带着一丝本能的不安。

女娲垂眸，看了他一眼，掌心微抬，轻轻落在他的发顶，缓慢而温柔地摸了摸。

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少年便安稳下来，眉眼微垂，乖乖倚在她身侧，不再有半分慌乱。

不多时，鸿钧落座，开讲混元大道。

道音宏大浩渺，与天地相合，与大道同源，讲到关键处，道祖缓缓开口，道明成圣正途。

“混元圣人，万劫不磨。证道之途，共有三法。”

其一，以力证道。

以自身无上法力、圆满法则，强行破开天道枷锁，超脱于外，与大道平齐。此法最难，如盘古开天，力竭身陨，万古无人能成，然成则最强。

其二，斩三尸证道。

斩善尸、恶尸、执念尸，以先天灵宝寄托，三尸合一，澄澈道心，而后元神寄托天道，可得圣位。此法中正稳妥，亦是鸿钧自身所修之道。

其三，功德证道。

为天地立大功德，泽被万灵，感动天道，以无量功德冲刷道基，直证混元。此法最稳，却需无上机缘，可遇不可求。

鸿钧言明，三法皆可成圣，唯需鸿蒙紫气为基，方能元神合道，不朽不灭。

诸神听得心潮起伏，各有所思。

老子闭目沉吟，属意斩三尸；

元始神色肃然，深以为然；

通天心中微动，却有隐忧。

斩三尸，抛七情、断执念、无牵挂，方能与天道相融。

鸿钧只言成圣之尊，不提割舍之痛。

便在满殿皆寂、诸神沉浸在大道妙理之中时。

一道清软、干净、却格外清晰的少年声音，轻轻响起。

小伏羲仰起头，乌黑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女娲，带着一丝直白又纯粹的不安，小声问道：

“姐姐，斩了三尸……你还是你吗？”

“还会记得我吗？”

“还会像这样，摸我的头吗？”

不问以力证道有多强，不问功德有多难。

只问，你会不会忘了我。

一语落下，整个紫霄宫，瞬间死寂无声。

诸神骤然彻骨明白：

斩三尸，斩的是情义，是初心，是偏爱，是那一份只对一人的温柔。

高位之上，鸿钧目光平静，淡漠地落在少年身上。

此子本令人皇，却自碎本源，心只系一人，不在天道演算之内。

满殿诸神，都在等待女娲的答案。

她是洪荒最古老的神圣，最有资格踏足圣位，最有机会成就无情大道，万劫不磨。

女娲垂眸，望着身前紧紧攥着她衣袖、满眼都是她的少年。

她又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指尖温柔，神色清淡，声音平静而坚定，落于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不斩。”

“三尸不斩，执念不弃。”

“我永远是我，永远记得你，永远这般待你。”

她的道，从来不是无情成圣，而是守着眼前这个人。

小伏羲瞬间眉眼弯成月牙，安心地往她手边蹭了蹭，声音软而认真：

“我也不斩。”

“我也永远，只认姐姐。”

殿内一片寂静。

三清有三清的道，巫妖有巫妖的劫，天地有天地的规矩。

唯有女娲与伏羲，本源相系，心无旁骛，跳出棋盘，不循天定。

鸿钧淡淡垂眸，不再多言。

有些人，本就不在棋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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