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灾变初显

天亮了，却没有阳光。

灰白色的浓雾笼罩四野，能见度不足五十米。雾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甜味，吸入口鼻有种微麻的感觉。

肖遥站在小院二楼阳台，仔细观察四周。

这栋二层小楼位于城乡结合部的边缘，背靠一片荒山，门前是通往省道的柏油路。左右邻居都是类似的独栋建筑，此刻门窗紧闭，死寂无声。远处依稀可见废弃的农田和几处厂房轮廓。

“安全区半径一百米内，有三只游荡尸鬼，一只变异野狗。”肖遥心中默记。

洗髓之后，他的五感大幅提升，配合特种兵的观察技巧，方圆百米内的动静尽在掌握。那三只尸鬼在隔壁院子外徘徊，似乎被什么吸引。变异野狗则趴在路边的垃圾堆里，体型有牛犊大小，脊背上突起骨刺。

都是低级怪物，威胁不大。

但肖遥没有贸然行动。末世第三天，怪物在进化，人类在觉醒，局势每时每刻都在变化。莽撞等于找死。

“肖遥，早饭好了。”

林薇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她找到些大米和腊肉，用捡来的酒精炉煮了一锅粥。孩子们围坐在客厅地板上，小口小口吃着，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肖遥下楼，接过林薇递来的碗。粥很稀，但热乎的。

“孩子们的情况怎么样？”

“小雅有点咳嗽，可能是昨晚着凉了。”林薇忧心地看着那个四岁的小女孩，“我找到一盒退烧药，但不知道有没有过期。”

肖遥蹲下身，摸了摸小雅的额头，微微发烫。他从系统仓库取出低级疗伤符。

“用这个。”他将疗伤符折成三角形，塞进小雅衣领，“贴身戴着，别弄丢。”

符纸接触皮肤的瞬间，小雅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润，咳嗽也轻了些。林薇瞪大眼睛，欲言又止。

“别问，有用就行。”肖遥摆摆手，继续喝粥。

饭后，肖遥召集所有人开会。

“我说，你们听，不懂就问。”肖遥用树枝在地上画简易地图，“我们现在在这里，距离滨海市区十五公里。目标是我的老家青石镇，直线距离两百八十公里，实际路程可能超过三百。”

“徒步不可能，我们需要车。这条路往北三公里有个汽车修理厂，那里可能有还能开的车，也可能有怪物。”

“今天的任务：一，搜集物资，重点是食物、药品、汽油；二，清理周围怪物，获取源点；三，找到交通工具。”

林薇举手：“源点是什么？”

“一种……能量货币。”肖遥简单解释，“能让我变强，也能抽奖得到物资。”

“就像你昨天拿出的那些东西？”

“对。”

陈明小声问：“叔叔，我能帮忙吗？”

肖遥看着这个眼神倔强的男孩，想了想：“你负责照顾弟弟妹妹，帮林老师收拾东西。这是最重要的任务。”

陈明用力点头。

“林薇，你带着孩子们待在这里，锁好门窗，除非我回来，否则别给任何人开门。”肖遥把消防斧留给她，“会用吗？”

林薇接过斧头，挥了挥：“砍柴劈过，砍人……可以学。”

“最好别用到。”肖遥从系统取出那把破旧唐刀，“我出去两到三小时，中午前回来。如果遇到危险，敲碎二楼窗户的玻璃，我能听见。”

交代完毕，肖遥背着一个空背包，提刀出门。

浓雾成了最好的掩护。他运转《游龙步》，身形如鬼魅般在雾中穿行，脚步轻盈无声。先绕到隔壁院子，三只尸鬼正在扒拉一具腐烂的宠物狗尸体。

肖遥屏息靠近，五米、三米、一米……

唐刀出鞘。

刀光如冷月，从第一只尸鬼后颈划过，头颅滚落。第二只刚转头，刀锋已刺入眼窝，一搅。第三只发出嘶吼，扑来，肖遥侧身避过，反手一刀斩断颈椎。

三具尸体倒地，黑血渗入泥土。

【击杀低阶尸鬼×3，获得源点3】

系统提示响起，源点增加到10。

肖遥没有停顿，摸尸——这是游戏中养成的习惯，现实中也适用。从尸鬼口袋里找到半包烟、一个打火机、一串钥匙，没什么价值。

他继续前行，目标是那只变异野狗。

垃圾堆旁，野狗似乎察觉到危险，抬起头，猩红的眼睛在雾中发亮。它低吼着，脊背骨刺竖起，口水从獠牙间滴落。

肖遥估算距离：十五米。野狗冲刺速度应该很快，但转向不灵活。垃圾堆地形复杂，可以利用。

他捡起一块砖头，用力掷向野狗左侧。“砰”的一声，野狗本能地向右闪躲。就是现在！

肖遥如离弦之箭冲出，《游龙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在雾中拉出残影。野狗刚转回头，唐刀已到眼前。

“嗤——”

刀锋刺入眼眶，直捣大脑。野狗疯狂挣扎，爪子抓向肖遥胸口。肖遥不退反进，肩膀硬扛一爪，同时手腕发力，刀身在颅内搅动。

野狗抽搐几下，不动了。

【击杀变异野狗×1，获得源点5】

左肩传来火辣辣的痛。低头一看，衣服被撕开三道口子，皮肤上留下浅浅血痕。

肖遥撕下布条简单包扎，然后剖开野狗头颅。果然，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淡红色晶核，比尸鬼的灰色晶核大一圈，能量波动也更强。

收起晶核，他继续向修理厂方向摸去。

一路上又遇到几只落单尸鬼，都是秒杀。源点涨到42。还在一家小超市里找到些没被污染的罐头和瓶装水，塞满背包。

半小时后，修理厂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个挺大的院子，铁门敞开着，里面停着七八辆待修的车，有轿车有面包车。厂房里黑漆漆的，看不清状况。

肖遥没有贸然进入。他绕到侧面围墙，翻身上去，观察院内。

车棚下，两个“人”正在撕扯什么。仔细看，是两只穿着工装的尸鬼，它们脚下是一具被啃食大半的人类尸体，从残破的衣服看，应该是修理工。

除此之外，院子里静悄悄的。但肖遥的直觉在报警，厂房里有东西。

他悄悄翻下墙，贴着墙根移动。先解决车棚那两只。

摸到五米距离，两只尸鬼毫无察觉。肖遥捡起一颗石子，弹向远处一辆车的车门。“铛”的一声轻响，两只尸鬼同时转头。

就是现在！

肖遥暴起，唐刀连斩。两只尸鬼几乎同时倒下，源点+2。

但就在他收刀的瞬间，厂房深处传来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不像是尸鬼的嘶吼，更像是……野兽？

肖遥闪身躲到一辆面包车后，凝神戒备。厂房大门阴影里，缓缓走出一只怪物。

它大致保持着人形，但高达两米五，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青黑色，像老树皮。头颅变形，嘴巴裂到耳根，满口獠牙。最骇人的是它的双臂——从手肘处分裂成四条粗壮的触手，每条触手末端都有骨质的钩爪。

“变异体，而且是二次变异。”肖遥判断。

怪物嗅了嗅空气中的血腥味，四根触手同时挥舞，砸向肖遥藏身的面包车。

“轰！”

面包车车顶被整个掀飞。肖遥在最后一刻翻滚而出，唐刀斩向最近的一根触手。

“铛！”

火星四溅。触手表皮硬如铁石，只留下一道白痕。巨大的反震力让肖遥虎口发麻，唐刀差点脱手。

“好硬的防御！”

怪物转身，四根触手如鞭子般抽来，覆盖所有闪避角度。肖遥施展《游龙步》，险之又险地从缝隙中穿过，但肩头还是被擦中，火辣辣的疼。

不能硬拼。

肖遥且战且退，把怪物往院子中央引。那里地面开阔，没有遮挡，但同样，怪物也没有掩体。

触手怪物步步紧逼，四条触手轮番攻击，节奏越来越快。肖遥全神贯注闪避，偶尔用唐刀格挡，但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手臂发麻。

这样下去不行，体力消耗太大。

肖遥目光扫过周围，突然看到墙角堆着几个生锈的氧气瓶。一个计划在脑中成形。

他故意卖个破绽，放慢脚步。一根触手呼啸抽来，他“勉强”侧身避开，却“不小心”被另一根触手扫中后背，整个人飞出去，摔在氧气瓶堆旁，喷出一口血。

演戏要演全套。

怪物见状，发出兴奋的嘶吼，四条触手同时刺来，要将他钉死在地。

就是现在！

肖遥猛地翻身，唐刀全力斩向最近的一个氧气瓶阀门。同时左手打火机点燃，扔向瓶口。

“嗤——”

高压氧气喷出，遇火瞬间变成炽热的火焰喷射。肖遥早已滚开，而怪物收势不及，四条触手全部插进火焰中。

“嗷！！！”

凄厉的惨叫响起。触手再硬也是血肉之躯，在高温火焰下迅速焦黑碳化。怪物疯狂挥舞触手，反而把火焰甩得到处都是，点燃了旁边的废轮胎和油污。

整个院子陷入火海。

肖遥退到安全距离，冷眼看着怪物在火中挣扎。烧了足足三分钟，怪物才轰然倒地，触手几乎烧光，身体焦黑如炭。

【击杀二次变异体·触手怪×1，获得源点15】

“果然，击杀强敌源点更多。”

源点来到59。肖遥没有立即抽奖，他想攒到100点来个十连，看看保底能出什么。

火势渐渐熄灭。肖遥等温度降下来，走近检查怪物尸体。四条触手全废了，但躯干还算完整。他用唐刀剖开胸膛，在里面摸索。

没有晶核。

但心脏位置，有一颗核桃大小、跳动的肉瘤，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肖遥用刀尖挑出来，肉瘤还在微微搏动，触感温热。

“这是什么？”他皱眉，但还是收起来。系统没提示，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有用。

处理完怪物，肖遥开始搜刮修理厂。

厂房里找到两辆状况不错的车：一辆七座SUV，油箱半满；一辆皮卡，后斗可以装货。钥匙都在办公室抽屉里。

更幸运的是，仓库里有五桶汽油，每桶二十升。还有工具箱、千斤顶、备用轮胎，都是好东西。

肖遥把汽油桶搬上皮卡后斗，又搜集了能找到的所有食物和水，几箱泡面、饼干、罐头，还有半箱功能饮料。

最后在办公室找到一张本省地图，以及一本《汽车维修手册》。地图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地方：青石镇、邻省的军区驻地、还有几个疑似避难所的位置。

“看来原主老家那边，情况可能比想象中复杂。”肖遥把地图收好。

一切准备就绪，他开着皮卡返回小楼。SUV先留在这里，皮卡更灵活，适合探路。

回到小楼时，刚过中午。

林薇听到车声，从二楼窗户探头确认是肖遥，才开门出来。

“你受伤了！”她看到肖遥肩头的血迹。

“小伤。”肖遥把车停好，开始卸货，“孩子们怎么样？”

“小雅退烧了，那张符……很神奇。”林薇帮忙搬东西，压低声音，“刚才有两个男人来过，说要借食物，我没开门。他们在外面骂了一会儿，走了。”

肖遥眼神一冷：“什么样的人？”

“一个光头，脸上有疤，另一个瘦高个，拿着钢管。”林薇回忆，“他们说是从市区逃出来的，但我感觉……不像好人。”

“你做对了。”肖遥把汽油桶搬进一楼储藏室，“末世里，人心比怪物更可怕。”

两人把物资分类放好，足够六人吃一个星期。肖遥又教林薇和孩子们如何用酒精炉烧水、热罐头——不能总靠他，每个人都得学会生存技能。

下午，肖遥继续外出清剿周边怪物。

这次他走得更远，探索了附近的几栋民居和一家小工厂。杀了十一只尸鬼、三只变异老鼠，源点涨到83。还找到几瓶抗生素、纱布、酒精等医疗用品，以及两把菜刀和一根钢管，可以给林薇防身。

傍晚回到小楼，肖遥累得够呛。连续战斗和探索，体力消耗巨大。但《九转玄功》的恢复能力很强，配合洗髓丹改造后的身体，休息一会儿就能缓过来。

晚饭是罐头炖泡面，孩子们吃得很香。饭后，肖遥召集所有人，宣布决定。

“明天一早出发。皮卡车，我开车，林薇坐副驾指路，孩子们坐后座。路上可能会遇到危险，但留在这里，迟早会被怪物或其他人发现。”

“我们的目标是青石镇，我老家。那里人口少，有山有水，适合建立长期据点。”

“但路上有两百多公里，不知道会遇见什么。所以——”肖遥看向每个人，“我要你们记住三点。”

“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要问为什么，照做。”

“第二，遇到危险，优先保护自己，不要逞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我之外的陌生人。”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头，林薇则郑重记下。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天一亮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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