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抽奖

走出幼儿园时，血月依然高悬。

街道上开始出现其他幸存者，有惊慌逃窜的一家三口，有手持菜刀、眼神凶狠的壮汉，也有躲在车里不敢出来的男女。远处传来枪声和爆炸声，应该是警察或军队在行动，但很快被更多的嚎叫声淹没。

这就是新世界。

肖遥握紧消防斧，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决意。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轮盘界面再次浮现，右上角显示源点：27。左下角是抽奖选项：【单抽（10源点）】【十连抽（100源点，保底一件玄品以上）】。

新手十连抽的奖励里，最珍贵的无疑是《九转玄功》残卷和焚天瞳神通种子。前者正在缓缓改造他的身体，后者则像一颗火种沉在眉心，需要他主动炼化。

“修炼……”肖遥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分心研究。

《九转玄功》第一转只有三层：炼皮、炼肉、炼骨。他现在刚入门，处在炼皮初期，皮肤韧度已堪比牛皮。若修到炼皮圆满，可硬抗普通刀剑。

至于焚天瞳，介绍很简单：【地品神通种子，炼化后双眼可焚万物，目前状态：未激活】。

“肖遥，你看那边！”林薇突然低呼。

肖遥抬头，瞳孔骤缩。

三条街外，一栋二十层高的写字楼顶上，站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

它有三米多高，披着破旧的黑袍，裸露的手臂是惨白色的，手指细长如枯枝。最恐怖的是它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从额头延伸到下巴。

它似乎感应到肖遥的目光，缓缓转头。

隔着数百米，肖遥与它“对视”。

刹那间，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肖遥瞬间判断：不可力敌，逃！

“跑！往北，别回头！”

他一把抱起两个孩子，林薇拉着另外三个，疯狂向北逃去。

楼顶的怪物歪了歪头，似乎对这群蝼蚁产生了兴趣。它张开巨口，发出无声的尖啸。

方圆一公里内，所有尸鬼、变异体同时停止动作，然后齐刷刷转向，朝肖遥的方向涌来。

尸潮。

肖遥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心头冰凉。

至少上百只，而且还在增加。

“进商场！”他看见路边的购物中心，大门破碎，但结构还算完整。

六人冲进商场，肖遥用消防斧砍断自动扶梯的链条，将其放倒堵住入口，又推倒几个货架。但这只能拖延几分钟。

“上二楼，找后门或者货运通道！”

他们在黑暗中摸索。商场里一片狼藉，货架倒塌，商品散落，地上有血迹和残肢。几个黑影在远处游荡，但似乎不敢靠近肖遥。

找到货运电梯时，林薇试了试，没电。

“走楼梯！”

安全通道里堆满杂物，肖遥用蛮力清出一条路。冲到地下一层停车场，果然找到货运出口。但卷帘门锁着，是厚重的钢制锁。

肖遥抡起消防斧猛砍，火星四溅，锁头只留下白痕。

“来不及了……”林薇听到楼上传来尸鬼撞门的巨响，声音发颤。

肖遥深吸一口气，运转《九转玄功》。灵力灌注双臂，肌肉隆起，青筋暴突。他双手抓住卷帘门底部，怒吼一声，竟将整扇门向上抬起半米！

“快！钻过去！”

孩子们连滚爬出，林薇紧随其后。肖遥最后一个钻出，刚松手，卷帘门“轰”地落下。

外面是商场后巷，堆满垃圾桶。不远处就是城市快速路，上面堵满了废弃车辆，但至少视野开阔。

“沿着快速路走，那边车多，可以躲避。”肖遥喘息着说。

他们刚跑出巷子，商场正门就传来轰然倒塌声。尸潮涌出，但肖遥等人已钻进车流，借着车辆掩护向北移动。

一小时后，他们终于暂时甩开追兵，躲进一座高架桥的桥墩下。

孩子们累瘫了，林薇也靠着墙壁喘息。肖遥爬上车顶警戒，确认暂时安全后，才坐下来处理伤口。

撕开被血浸透的衣袖，伤口已愈合七成，但边缘发黑。他取出最后一枚低级疗伤符，正要使用，心中一动。

“试试这个。”

他从系统仓库取出洗髓丹，龙眼大小，通体莹白，散发淡淡药香。按系统信息，此丹可洗经伐髓，祛除体内杂质毒素。

服下丹药，一股热流在体内炸开。

肖遥闷哼一声，全身皮肤变得通红，毛孔渗出黑色污垢和腥臭的液体。同时，左臂伤口处的黑气被逼出，在空气中“滋滋”作响，化作青烟消散。

这个过程持续了十分钟。

当热流消退，肖遥睁开眼，整个世界都不同了。

夜色不再黑暗，他能看清百米外一片落叶的纹路；风声不再嘈杂，他能分辨出风声中的每一个细微变化；就连空气都变得“有层次”，那是不同浓度的灵气在流动。

洗髓丹不仅祛毒，更让他完成了一次小蜕变。力量再次增长，皮肤隐隐有金属光泽。

“肖遥，你……”林薇惊讶地看着他。

“我没事，反而更好。”肖遥跃下车顶，活动了一下身体，骨骼发出噼啪轻响。他看向系统界面，源点还是27，但多了一条提示：

【洗髓完成，根骨提升，灵力亲和度+20%】

【《九转玄功》修炼速度+30%】

很好。

“今晚在这里休息，轮流守夜。”肖遥安排道，“林薇，你带孩子们睡里面，我守第一班。”

“你伤还没好……”

“已经好了七成。”肖遥打断她，“保存体力，明天会更难。”

林薇不再坚持，她确实到极限了。带着孩子们在桥墩下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用捡来的破衣服铺了个简单的地铺，很快就沉沉睡去。

肖遥坐在高处，消防斧横在膝上，望着血月下的城市。

远处火光点点，惨叫声零星传来。这个世界，已彻底坠入深渊。

而他，一个来自地球的特种兵，一个身怀系统的穿越者，要带着六个累赘，在末世中杀出一条生路。

“系统，”他在心中默问，“你从何而来？目的是什么？”

没有回应。

只有冰冷的轮盘静静悬浮在意识深处，等待下一次转动。

肖遥不再纠结。无论系统背后是什么，现在它能提供力量，这就够了。

他闭目凝神，开始按照《九转玄功》的路线运转灵力。丝丝缕缕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渗入皮肤，淬炼肌肉，温养骨骼。

眉心处，那颗焚天瞳的神通种子微微发烫，像在呼唤他去炼化。

但肖遥没有急。特种兵的直觉告诉他，炼化神通必然有异象，现在不是时候。

一夜无话。

天快亮时，血月终于暗淡，东方泛起鱼肚白，但太阳没有升起。取而代之的，是灰蒙蒙的天空，和永不散去的薄雾。

“灵气雾。”肖遥喃喃。

记忆碎片里提到，灵气复苏初期，高浓度灵气会形成雾气，普通人长期吸入会缓慢进化或变异，但也会吸引更多怪物。

必须尽快离开城市。

“醒醒，该走了。”

叫醒林薇和孩子们，分食了最后一点饼干和水，七人再次上路。

沿着快速路向北，一路上遇到几波幸存者，有哭求加入的，有试图抢夺物资的，也有远远避开、眼神警惕的。肖遥一概不理，除非有人主动攻击，对于后者，他下手毫不留情。

乱世，心软就是自杀。

中午时分，他们终于抵达城市边缘。前方是跨江大桥，过了桥就是郊区。但大桥上挤满了废弃车辆，而且……

“有动静。”肖遥示意众人隐蔽。

桥中央，一群人正在围攻什么。

不，不是“人”。是五个穿着破烂西装、手持钢筋铁棍的壮汉，在围攻一只……牛？

那牛有三米高，浑身覆盖鳞片，头顶长着三根弯曲的角，眼冒红光。每一次冲撞都能掀翻一辆轿车，但动作有些迟缓。

“变异兽。”肖遥判断。

而那五个人，居然能和变异牛周旋，显然不是普通人。为首的光头男尤其凶猛，一棍砸在牛腿上，竟发出金铁交击声。

“觉醒者。”肖遥眯起眼。

战斗很快结束。变异牛被五人磨死，轰然倒地。光头男剖开牛头，取出一颗拳头大小、暗红色的晶核，哈哈大笑。

“大哥，那边有人！”一个小弟指着肖遥的方向。

光头男转头，目光落在林薇和孩子们身上，尤其在林薇姣好的脸上停留片刻，露出贪婪的笑。

“朋友，看够了吧？”他提着沾血的钢筋走过来，“把食物和女人留下，你可以滚了。”

五个觉醒者，都有一到两份不弱的气息。肖遥评估着敌我实力：自己炼皮小成，配合《军道杀拳》，应该能对付三个。但对方有五个，而且可能有异能。

“如果我不呢？”肖遥平静地问。

“那就死。”光头男舔了舔嘴唇，“老子刘彪，血月第一天就觉醒了‘巨力’。昨天刚捏碎一个不长眼的脑袋，你想试试？”

气氛骤然紧张。

林薇抓紧棒球棍，孩子们躲到她身后。

肖遥握紧消防斧，灵力开始运转。

就在战斗一触即发时，

“吼！！！”

震天咆哮从江中传来。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浑浊的江水里，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浮出。

那是一条……蛟？

头生独角，身披黑鳞，体长超过三十米，水桶粗的腰身。它从江中探出半身，灯笼大的竖瞳冰冷地扫视桥面，最后锁定了刘彪手中的红色晶核。

那是它要的东西。

“跑！！！”

肖遥第一个反应过来，抱起两个孩子就往后冲。林薇拉着另外三个紧随其后。

刘彪也反应过来，转身想逃，但晚了。

蛟龙张口一吸，恐怖的吸力将刘彪五人连同周围几辆车一起卷向江面。五人疯狂挣扎，但如蝼蚁般无力。

“不！！！”

惨叫声戛然而止。

蛟龙吞下五人，满意地嘶鸣一声，沉入江中。江面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肖遥等人一口气跑出两公里，直到看不见大桥才停下，瘫倒在地，剧烈喘息。

五个觉醒者，就这么没了。

“那……那是什么？”林薇声音颤抖。

“不知道。”肖遥摇头，脸色凝重，“但肯定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危险。

休息片刻，他们绕路找到一处浅滩，涉水过江。所幸没再遇到怪物。

对岸是城乡结合部，建筑稀疏，人口较少。肖遥找了栋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清理掉里面两只普通尸鬼，暂时安顿下来。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天再走。”

有墙壁保护，总算能睡个相对安稳的觉。孩子们很快就睡着了，林薇也累得睁不开眼。

肖遥守夜，同时研究系统。

27源点，不够十连。单抽一次要10点，要不要试试？

他沉吟片刻，决定抽两次，留7点备用。

“系统，单抽两次。”

轮盘转动。

第一道流光：【获得：压缩饼干×10箱（凡品）】

第二道流光：【获得：基础身法《游龙步》残卷（黄品）】

不错。食物正是急需的，《游龙步》能弥补他身法上的短板。

他立刻学习《游龙步》。信息流涌入，步伐、呼吸、发力技巧了然于心。试着在小院里走了几步，果然身轻如燕，转弯挪移灵活许多。

“实力又提升一分。”

肖遥望向北方，那是老家的方向，还有三百公里。

带着六个累赘，徒步穿越这危机四伏的三百公里，无疑是找死。他需要车，需要更多物资，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先以这里为据点，猎杀周围怪物，积累源点，提升实力。”

制定好计划，肖遥盘膝坐下，继续修炼《九转玄功》。

夜深了。

林薇悄悄起身，走到院里，在肖遥身边坐下。

“睡不着？”肖遥没睁眼。

“嗯。”林薇抱着膝盖，望着灰蒙蒙的夜空，“肖遥，你说……世界还会变回去吗？”

“不会。”肖遥回答得毫不犹豫，“这是新的纪元，要么适应，要么死。”

“那我们能活下去吗？”

“我会尽力。”肖遥睁开眼，看向她，“至少在我死之前，你们不会死。”

林薇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突然问：“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我是说……穿越之前。”

肖遥沉默片刻：“杀人。”

“杀坏人？”

“有时候是坏人，有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坏人，有时候……只是目标。”

林薇听出了他话里的沉重，没有再问。良久，她轻声说：“不管以前如何，现在你救了我和孩子们，你就是好人。”

肖遥笑了笑，没说话。

好与坏，在末世已经没有意义。活下去，才是唯一的准则。

“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嗯。”林薇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肖遥，谢谢你。”

肖遥摆摆手，重新闭目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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