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深夜的不速之客与“管家”

苏小小有些发懵地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上，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前方那个穿着廉价西装的背影，在应急灯昏暗的光线里，被拉扯成一道沉默而坚定的影子。

安全通道的门被他推开，一股混杂着金属和灰尘味道的冷风灌了进来，瞬间吹散了会所内那股甜腻的香氛。

楼道里，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一轻一重，带着某种奇异的节奏。

林凡没有走电梯，那玩意儿现在大概率是个铁皮棺材。

他领着苏小小，沿着楼梯一路向下，姿态沉稳得不像是在逃离一个潜在的爆炸现场，倒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直到冲出大厦，冰冷的夜风夹杂着远处传来的警笛声，兜头盖脸地吹来，苏小小才感觉自己那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而有些发飘的脚跟，重新踩回了地面。

停车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刚才还衣冠楚楚的富豪名流，此刻正围着自己那变成废铁的豪车，或暴跳如雷地打电话，或一脸茫然地检查着车身。

“我的车！刚提的全球限量版啊！怎么就打不着火了？”

“妈的，什么情况？连中控锁都失灵了！”

“报警！快报警！这绝对是恐怖袭击！”

林凡对这些哀嚎充耳不闻，他只是拉着苏小小，迅速穿过混乱的人群，拐进了另一条通往地铁站的僻静小路。

“那个……我们不去看看吗？”苏小小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片黑暗的钢铁坟场，眼神里闪烁着技术宅特有的好奇与兴奋，“那么大规模、高强度的EMP，作用范围还这么精准，这技术……简直是艺术品。”

“警察会去看的。”林凡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我们现在过去，身份是‘距离源爆点最近的两个嫌疑人’。我不想跟一群穿制服的人解释，为什么我能提前预知消防喷淋会启动。”

苏小小顿时语塞。

她这才想起，眼前这个怪人，刚才可是用几句轻飘飘的话，就把赵天明吓得魂飞魄散地冲向了车库。

从时间线上看，他确实是最大的嫌疑人。

“那……好吧。”她吐了吐舌头，乖乖跟上。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地铁站入口那明晃晃的灯光照亮了彼此。

林凡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他看了看苏小小那条在晚风中显得有些单薄的连衣裙，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脱下身上那件硬得像盔甲的西装外套，没有丝毫言语，直接递了过去。

苏小小愣了一下。

“拿着。”林凡的语气不容置疑，“地铁里冷气足。”

说完，他也不等苏小小反应，便转身刷卡进了站，只留给她一个穿着廉价白衬衫的背影。

那衬衫的后领，因为紧张和汗水，已经起了一层细微的褶皱。

苏小小捧着那件还带着林凡体温、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代码和……血腥味的西装外套，站在原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个怪人，好像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回到位于云顶豪庭顶层、那间被他改造成巨型服务器机房的公寓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整个城市似乎都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停车场集体瘫痪事件”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亢奋中，网络上各种猜测和谣言满天飞。

林凡对此毫无兴趣。

他将自己重重地摔进那张符合人体工学、却被他坐得有些掉皮的电竞椅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只有在这里，被无数闪烁着幽蓝色指示灯的服务器和复杂的线路包围，他才能感觉到一种绝对的安全感。

“小统，把今天EMP爆发瞬间的所有环境数据调出来，建个模，我要分析它的波形和衰减率。”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收到。】小统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萎靡，【不过宿主，刚才为了强行突破会所的信号屏蔽，并且模拟出消防系统过载的假象，我的电量……已经掉到15%了。

接下来可能会进入低功耗休眠模式，无法提供全天候吐槽服务，请您……好自为之。】

“正好，落个清静。”林凡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双手已经闪电般地在键盘上舞动起来。

一串串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在三联屏上飞速刷新。

他全神贯注，眼中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这些由0和1组成的数据流。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今晚的事件，绝不是赵天明那种蠢货能策划出来的。

那背后，隐藏着一个技术层面远超他的对手。

这种感觉，非但没让他恐惧，反而让他那沉寂已久的、属于顶尖黑客的血液，开始隐隐发烫。

就在他沉浸在数据海洋，即将抓住那道异常波形的一丝尾巴时——

“叮咚——”

刺耳的门铃声，像一把尖刀，瞬间划破了整个房间的宁静。

林凡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一顿，眉头紧紧锁起。

这个时间点，谁会来？

他抬手在面前的空气中轻轻一划，墙壁上立刻投射出门口监控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正是下午刚被他耍得团团转的赵天明。

他已经换下了一身狼狈的西装，穿了件休闲的丝质衬衫，脸上挂着一种极度虚伪、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正对着摄像头使劲挥手。

而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就很高级的银色工具箱。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带着一丝职业化的微笑，但那镜片后的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不着痕迹地扫视着摄像头的每一个角落。

“林先生！晚上好啊！没打扰您休息吧？”赵天明那油腻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了进来，带着一种刻意的热情，“下午在会所，都是误会！我这不，特地来给您赔罪了嘛！我知道您刚搬进来，很多东西不习惯，所以特意为您申请了我们云顶豪庭最高规格的‘一对一专属管家服务’！这位是王经理，我们这儿的金牌管家，未来24小时，他将全权负责您的起居生活，保证给您帝王般的享受！”

林凡看着屏幕里赵天明那张笑成菊花的老脸，心中冷笑一声。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还帝王般的享受？怕不是贴身监控吧。

他想也没想，就要伸手按下“拒接”键。

然而，他的指尖还未触碰到虚拟按钮，一道血红色的、带着剧烈闪烁特效的任务框，就“啪”的一下，粗暴地弹在了他的视网膜正中央！

【警告！检测到宿主生活品质即将获得史诗级提升！】

【触发S级隐藏任务：论帝王的自我修养！】

【任务要求：立即开门，接受“专属管家服务”，并确保管家在室内停留时间不少于一小时。】

【任务奖励：解锁‘云顶豪庭全楼宇公共广播系统’最高控制权限！】

【失败惩罚：全屋智能门锁系统将进入‘薛定谔的开关’模式，每分钟随机开启或关闭一次，持续24小时。】

林凡：“……”

他盯着那行失败惩罚，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全屋门锁随机开关？

这他妈跟把家门钥匙直接送给赵天明有什么区别？！

这个老六系统，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从背后给他捅上最精准的一刀！

“林先生？您在吗？是不是信号不好？”门外，赵天明还在锲而不舍地叫唤着。

林凡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肺部被怒火灼烧的刺痛感。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恢复了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抬起手，按下了开门键。

“咔哒。”

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滑开。

赵天明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立刻侧过身，对着身后的王经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经理微微躬身，姿态优雅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林先生，晚上好，我是您的专属管家王晋。从现在起，您的一切需求，都可以向我提出。”

他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让人听着很舒服。

但他进屋后的第一个动作，却不是看向林凡，而是目光极快地、如同雷达扫描般，扫视了一圈整个房间的布局。

当他的视线落在林凡那三联屏上还未关闭的数据流时，镜片后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林先生放心，”赵天明跟在后面，探头探脑地往里瞅，嘴里还在喋喋不休，“我们就是来帮您整理一下新居，顺便检查一下电路安全。毕竟今天楼下出了那么大的事故，整个大楼的电压都不稳，我们担心您家里这种高功耗的设备，线路会有隐患。”

这借口，找得倒是冠冕堂皇。

王经理放下手中的工具箱和旁边一个精致的果篮，微笑着对林凡说：“林先生，您坐着休息就好，这些粗活交给我来。我先帮您把茶几收拾一下。”

他说着，便拿起一块自带的、一尘不染的白色抹布，走向茶几。

林凡没有动，他只是重新坐回电竞椅上，随手从旁边拿起一本厚厚的《量子物理导论》，假装看了起来。

但他的余光，却像两把精准的手术刀，死死地锁定在王经理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上。

王经理的动作很专业，也很优雅。

他擦拭茶几时，会顺手将上面的一个空水杯摆正，而他摆正水杯的瞬间，手指看似无意地在桌子边缘的缝隙里轻轻一抹。

他整理散落在沙发上的几根数据线时，会细心地将它们盘好，而在盘线的过程中，他身体微微前倾，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林凡那依旧亮着的电脑屏幕。

“林先生，您这里的网络端口好像有点松动，我帮您加固一下吧。”他说着，便自然地蹲下身，开始检查墙角的网络面板。

他的动作很快，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小巧的螺丝刀，拧开面板，捣鼓了几下，又迅速装了回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十秒。

林凡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书，手指却在膝盖上，无声地、极有节奏地敲击着。

那是一段被他加密过的指令流。

【小统，开启全屋微型信号扫描，功率调到最大，重点监控刚才他碰过的所有位置。】

【扫描中……滴……检测到茶几底部边缘新增一颗纽扣大小的强指向性拾音器……滴……检测到墙壁网络端口内被植入一枚数据嗅探芯片，正在尝试窃取局域网数据包……】

林凡的眼神，冷了下来。

“好了。”王经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林先生，您的卫生间需要检查一下水管吗？新楼盘的管道，有时候会有建筑垃圾残留，影响水压。”

他说着，也不等林凡回答，便径直走向卫生间。

赵天明则一直像个苍蝇一样，在客厅里踱来踱去，东看看西摸摸，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啧啧的赞叹声：“林先生，您这套设备可真专业啊！都是高科技，我们这种粗人，真是看不懂，看不懂啊！”

他的眼睛，却贪婪地在那些昂贵的服务器和仪器上打转，仿佛想把它们的型号和参数都刻进脑子里。

林凡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能清晰地听到，卫生间里传来了马桶水箱盖被轻轻揭开，又被缓缓合上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撕开双面胶的“嘶啦”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电子钟，时针、分针、秒针，即将重合成一条直线。

一小时，马上就要到了。

王经理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任务即将完成的松弛感。

他正准备说些什么来结束这次“服务”……

门铃声，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赵天明和王经理的动作都是一僵，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林凡的眉头也挑了一下，他划开监控画面。

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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