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死车堆里的“故障”鉴定

他那句轻飘飘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赵天明燃得正旺的虚荣火焰上，让他每一个毛孔都透出寒意。

钱小豪？地下车库？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再联想到刚才楼下那阵由远及近、此刻却戛然而止的跑车轰鸣……赵天明不是傻子，他瞬间意识到，林凡这句话，绝不是没头没脑的胡言乱语。

这是一种警告，一种赤裸裸的、在他最风光无限的时刻，从他最看不上眼的角落里递出来的、致命的威胁！

“你……什么意思？”赵天明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脸上那精心维持的潇洒笑容已经彻底碎裂，只剩下惊疑不定。

林凡却像是没看见他骤变的脸色，依旧低着头，手指在廉价西装的裤缝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仿佛在计算着什么枯燥的数据。

“字面意思。”他甚至懒得抬眼，那平淡的语气，比直接的嘲讽更让赵天明感到屈辱，“友情提示，B区的消防喷淋系统，前天刚做过管道增压测试。如果有人在禁停区域，比如消防通道口，猛踩油门，发动机过热导致尾气管温度飙升，可能会触发顶棚的温感喷头。那里的水压，大概能把一辆敞篷跑车，在三十秒内变成一个移动浴缸。”

“轰！”

林凡的话，如同一个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赵天明的心口。

他太清楚钱小豪那是什么德性了。

那个蠢货最喜欢在地下车库玩“声浪炸街”，把油门踩得震天响。

而云顶豪庭的车库，为了美观和安全，确实在每个关键通道都安装了最顶级的消防系统。

“你！”赵天明指着林凡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他想破口大骂，想说“你敢”，但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卡住。

他不敢赌。

如果钱小豪真的被浇成了落汤鸡，那丢的不仅仅是面子，更是他赵天明在整个圈子里的脸！

“表哥，跟这种人废什么话呀？”一旁的丽莎看不懂这其中的机锋，她只觉得林凡的态度让她很不爽，不耐烦地晃了晃赵天明的胳膊，“一个穿地摊货的，也敢在你面前装神弄鬼？叫保安把他扔出去不就完了？”

“你闭嘴！”赵天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头，对着丽莎低吼了一声。

那眼神里的暴躁和惊慌，让丽莎瞬间愣住，脸上的得意僵硬成了一副滑稽的面具。

赵天明不再理会她，死死地盯着林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算你狠。”

说完，他猛地一甩手，甚至顾不上去跟苏小小再说一句话，便黑着脸，快步朝着电梯间的方向冲去。

他现在必须立刻去车库确认钱小豪那个蠢货到底有没有惹出麻烦。

丽莎被他吼得莫名其妙，又见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只觉得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恶毒的目光刀子般刮过林凡和苏小小，最后扭着腰，气冲冲地追了上去。

一场闹剧，虎头蛇尾地收场。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宾客，见主角都走了，也纷纷收回了视线，各自转身，重新融入那片虚伪的繁华之中。

角落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苏小小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她看看赵天明狼狈离去的背影，又看看眼前这个自始至终连坐姿都没换过的“怪人”，终于忍不住，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用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语气问道：“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林凡缓缓抬起头，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程序员的、标志性的疲惫。

“没什么。”他答道，“只是利用已知的变量，进行了一次小小的……压力测试。”

他说的是实话。

然而，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轰隆——！！！”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猛地从大楼的地底深处传来！

整个会所的地面，都跟着剧烈地、无可抑制地颤动了一下！

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疯狂摇晃，无数细碎的光影如同暴雨般四下飞溅。

桌上的酒杯互相碰撞，发出清脆而惊慌的“叮当”声。

“啊！！”

“地震了吗？！”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尖叫，刚才还故作优雅的男男女女，此刻全都乱作一团，惊慌失措地四下张望。

只有林凡，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

他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劲。

他预料到了赵天明会去车库，也预料到了钱小豪可能会被消防喷淋教训，但绝没料到，会有如此剧烈的、如同爆炸般的动静！

这已经超出了他“压力测试”的范畴。

【小统，报告情况。】他在脑海中冷静地发出指令。

【警告！

警告！

检测到未知高能EMP（电磁脉冲）瞬间释放！

源头……源头在地下车库B区！】

小统那向来贱兮兮的奶音，此刻竟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数据紊乱般的惊慌。

【B区所有车辆的电子系统……在0.1秒内……全部……全部被摧毁了！】

林凡的心，猛地一沉。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投向了通往地下车库的电梯方向。

那里，赵天明和丽莎刚刚冲进去的电梯门，正死死地关闭着，楼层显示灯一片漆黑。

完了。

玩脱了。

他很清楚，自己刚才伪造的“幽灵负载”，撑死是让物业的变压器保护性跳闸，绝不可能引发EMP。

是巧合？

还是……有第三方，借着他制造的混乱，下了一步更狠的棋？

“喂！你看！”苏小小也站了起来，她的脸上没有太多害怕，反而是一种技术宅特有的兴奋和困惑，她指着窗外，“快看楼下！”

林凡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云顶会所位于大厦的三楼，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清晰地看到楼下的露天停车场。

就在刚才那声巨响之后，停车场里，所有亮着车灯、处于启动或待机状态的豪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同时扼住了咽喉——

大灯、尾灯、氛围灯……所有的光芒，在一瞬间，整齐划一地，全部熄灭！

法拉利、兰博基尼、劳斯莱斯……几十辆价值不菲的钢铁猛兽，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冰冷的、毫无生气的铁疙瘩。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停车场。

这诡异的一幕，让会所内的骚动都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所有人都被窗外这如同末日电影般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宿主……】小统的声音有些发虚，【这……这锅太大了，咱们……咱们背不动啊！】

林凡没有理它。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一片黑暗，那双在电脑屏幕前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簇真正的、混合着危险与兴奋的火焰。

这手笔……太干净，太漂亮了。

就像一段完美得找不出一丝冗余的代码。

“走，下去看看。”他转过头，对同样一脸震惊的苏小小说。

“啊？现在？”

“嗯。”林凡已经迈开脚步，向着安全通道的方向走去，“再不走，等会儿警察来了，就走不了了。”

他那身廉价的西装，在混乱的人群中逆行，背影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掌控一切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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